第1章

我在沈家做了五年生活助理，卻被這家唯一的孫少爺堵在了祠堂。

沈超將一份《藥材成分報告》摔在我臉上。

他紅著眼眶指著我。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用假貨換掉我爺爺的續命神藥！”

他當著所有族人的麵聲淚俱下。

“我爺爺那麼信任你，你卻在他病危的時候動這種手腳！”

“我這樣的孫子都找不到的神藥，你憑什麼碰！”

全場嘩然。

族人們罵我白眼狼，說我一個外人想謀財害命。

“怪不得她最近總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心裏有鬼！”

“這種人就該打斷腿扔出去，沈家怎麼會請這種人！”

沈超的母親更是哭倒在家主病床前。

她求家主為兒子做主，把我送進監獄。

在所有人的唾罵和逼視中，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幾近癲狂的沈超。

“沈超，在你心裏，爺爺的命就值一根藥材嗎？”

......

我話音剛落，沈超的臉瞬間漲得紫紅。

他猛地跳腳，尖叫出聲。

“你少在這裏偷換概念！”

“我爺爺的命當然是無價的！”

“但就是因為無價，才不能被你這種居心叵測的小人玷汙！”

他環視一圈，給自己鼓勁。

“你以為我沒有證據嗎？”

他朝著祠堂門口大喊。

“張立！你進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低著頭快步走進來。

他緊張得手腳發抖。

沈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推到眾人麵前。

他的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優越感。

“別怕，把你在拍賣行預展上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大家。”

“我這樣的少爺給你撐腰，沒人敢動你。”

那個叫張立的年輕人，我認得。

他是那家頂級拍賣行的實習生。

他不敢看我，聲音極低。

“我......我看到王助理了。”

“那天預展，她沒有在核心展品區多留。”

“反而在那些廉價的替代品區......鬼鬼祟祟地轉了很久。”

沈超的母親立刻接話，聲音淒厲。

“聽見沒有！她早就開始踩點了！”

“打聽假貨的行情呢！不然怎麼能換得那麼天衣無縫！”

祠堂裏又是一陣騷動。

“天啊，心思這麼歹毒！”

“查！一定要查她賬戶！肯定收了黑錢！”

沈超得意地看著我。

“王秀英，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笑了。

“我說完了？該我問了。”

我轉向那個實習生張立。

“你說我鬼鬼祟祟，你倒是說說，怎麼個鬼鬼祟祟法？”

張立被我盯得一哆嗦。

“就......就是東張西望，還拿本子記......”

“我是在做市場調研。”我打斷他。

“董事長吩咐的，了解替代品的價格區間和品相，以防主藥材流拍，要有備選方案。”

“這叫專業，不叫鬼鬼祟祟。”

我的目光變得淩厲。

“我再問你，你一個實習生，連核心展區的門都進不去，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在裏麵多留？”

“你連最頂級的‘龍息草’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你憑什麼判斷我在看替代品？”

“我問你，核心展品的安保交接流程是什麼？需要幾個人同時簽字？你說得出來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張立臉色慘白。

他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不知道......我沒權限......”

“沒權限你在這裏作什麼證？”我冷冷地說。

沈超見狀，一把推開快要哭出來的實習生。

他臉色鐵青。

“好！好一張利嘴！”

“言語上占點便宜算什麼本事！我還有鐵證！”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投到了牆上的白幕上。

畫麵裏，是我深夜獨自一人，刷卡進入了存放“續命神藥”的恒溫密室。

時間，淩晨十二點整。

這下，連一直沉默的幾位族老都坐不住了。

“這......這還怎麼解釋？”

“三更半夜，一個人進去......這......”

沈超的聲音充滿了複仇的快感。

“王秀英！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不是去偷東西，難道是去給神藥蓋被子嗎？”

他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一個外姓的助理，背地裏卻有密室的最高權限。”

“我爺爺真是瞎了眼才會這麼信你！”

我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身影，異常平靜。

“首先，這套監控係統，是我親自盯著安裝的。”

“其次，存放藥材的恒溫恒濕櫃，每晚十二點都需要進行一次手動數據校準和設備檢查。”

“這是董事長親自給我下的死命令。”

我直視著沈超，一字一句。

“你覺得，我會蠢到用自己裝的攝像頭，去拍下自己犯罪的證據嗎？”

“還是說，在你沈大少爺的認知裏，除了偷雞摸狗，就理解不了什麼是盡職盡責？”

沈超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臉憋得發紫。

他所有的證據，都被我打了回去。

那些原本還義憤填膺的族人，看他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微妙。

眼看就要當眾出醜，沈超嘶吼起來。

“你別得意！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錢嗎！”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證據？我有人證，證明你最近手頭緊，到處借錢！”

我沒說話。

我的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能激怒他。

“好，好！”

沈超怒極反笑。

他從他母親手裏奪過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摔在我麵前的梨花木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一把撕開紙袋，抽出一份裝訂精美的報告。

封麵燙金大字——《‘龍息草’植物化學成分鑒定報告》。

他將報告高高舉起，繞著桌子走了一圈。

“這是國內最權威的植物研究所出具的報告！上麵有三位院士的聯合簽名！”

“報告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根所謂的‘續命神藥’，實際生長年份不超過十年！”

“有效成分更是微乎其微！”

他猛地將報告拍在桌上，指著我的鼻子。

“它就是一根爛草根！”

“你用一根爛草根，換走了我爺爺的命！”

他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恨意。

“我要求你，按‘龍息草’最終拍賣成交價的一百倍，賠償我們沈家的損失！”

“然後，滾去坐牢！”

祠堂內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嗡嗡聲。

“一百倍！那可是幾十個億啊！”

“賣了她都賠不起！”

“就該這樣！讓她牢底坐穿！”

沈超很滿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

他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幾位族老麵前。

“各位叔公伯伯，你們看看她！”

“我爺爺病成這樣，躺在床上就剩一口氣，全家上下就指著這神藥續命！”

“她呢？她拿著我爺爺給她的信任，拿著我們沈家給她的最高權限，在背後捅刀子！”

“這是要我爺爺的命啊！”

他聲淚俱下，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響。

“我爺爺對她比對我這個親孫子還好！可她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身後的幾個族人立刻跟著紅了眼眶。

“是啊，老爺子待她不薄啊！”

“真是狼心狗肺！”

沈超的母親更是撲了過來。

要不是被人攔著，指甲就要抓到我的臉上。

“你這個賤人！還我兒子的孝心！還我丈夫的命！”

所有的指責、謾罵、詛咒，劈頭蓋臉地砸向我。

就在這時，祠堂厚重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喧鬧聲戛然而止。

沈老爺子，在兩個護工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