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極星”是傅謹言的死對頭一手扶持起來的公司。
他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
時機精準得像一把手術刀。
傅謹言已經是一座空殼。
他身邊最得力的幾個副總,就是支撐著這座空殼的鋼筋。
我站起身。
拿起那份關於“北極星”的緊急簡報,走向總裁辦公室。
門沒有關。
傅謹言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
我走進去,將簡報放在他麵前。
“謹言,出事了。”
他的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落在文件上。
他沒有伸手去拿。
“念。”
一個字,沙啞幹澀。
我言簡意賅地複述了簡報上的內容。
他聽完,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們的新產品線會被徹底摧毀。”我說。
“股價會跌。”
“董事會那幫老家夥會逼你退位。”
我每說一句,他的肩膀就塌陷一分。
“你想說什麼?”他終於回頭看我,眼裏滿是血絲和戒備。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抽出另一份文件,是我通宵做出的計劃。
“正麵迎戰,我們沒有勝算。但我們可以開辟第二戰場。”
我將文件推到他麵前。
“歐洲市場,我們一直想進,但阻力太大。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什麼意思?”
“把李副總和張副總派去歐洲,帶著我們最好的技術團隊。”
“對外宣稱,公司戰略重心轉移,主動避開‘北極星’的鋒芒。”
傅謹言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光。
“這會迷惑對手,讓他們以為我們放棄了國內市場。”
“同時,如果李總他們能在歐洲撕開一道口子,我們就有了翻盤的資本。”
他死死盯著我。
李副總和張副總,是他從父輩手裏就繼承過來的心腹。
是他最後、也是最信任的防線。
“為什麼是他們?”他問。
“因為隻有他們,能讓你放心。”
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坦然而誠懇。
“隻有你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親自去,這個計劃才有成功的可能。”
“你才能安心在這裏,坐鎮中樞,應對‘北極星’的第一波衝擊。”
“我......”他張了張嘴,眼裏的戒備在一點點瓦解。
“謹言,這個家,這家公司,現在都靠你了。”
我走到他身後,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主心骨,你不能亂。”
他沉默了很久。
“好。”
他終於說。
“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李副總和張副總帶著核心團隊,登上了飛往歐洲的航班。
公司裏,傅謹言的“鋼筋”被我親手抽走了。
下午,我讓小陳推掉了所有會議。
“溫總,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小陳擔憂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也好,最近太累了。”
我脫下外套。
領口上,那枚父親遺物改成的胸針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我將外套隨意搭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胸針正對著外麵。
然後,我給傅謹言發了條信息。
“謹言,我頭疼得厲害,在休息室睡一會兒。”
“下午四點有份並購案的最終文件需要你親筆簽字,我讓小陳去取。”
“簽完後,能麻煩你幫我帶過來嗎?我想再看一遍。”
他很快回了一個字。
“嗯。”
我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休息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
我沒有動。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極輕。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高級熏香和鬆節油的味道,一點點靠近。
是秦渺渺。
她在沙發邊站定。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烙在我搭在沙發上的那件外套上。
烙在那枚胸針上。
她站了很久。
然後,我聽到了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一隻手,伸向了我的外套。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病態的虔誠。
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枚胸針。
“砰——”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傅謹言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他臉上的表情,在看清室內情景的那一刻,瞬間凝固。
秦渺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指尖離我的胸針隻有不到一厘米。
她整個人僵住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三秒。
“秦渺渺!”
傅謹言的聲音震得整個房間都在嗡嗡作響。
“你在這裏幹什麼?!”
秦渺渺嚇得猛地收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撞到了後麵的茶幾。
茶幾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阿珩哥哥......”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血色盡褪。
“我......我路過,看姐姐睡著了,想幫她蓋好被子......”
我適時地“驚醒”。
撐著身體坐起來,一臉茫然。
“怎麼了?謹言?”
我的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秦渺渺。
“渺渺,你怎麼也在這裏?”
傅謹言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護住。
他死死瞪著秦渺渺。
眼神裏的暴怒和失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看到了她伸向我胸口的手。
他看到了她臉上來不及掩飾的貪婪。
他什麼都明白了。
“我讓你滾!”
他指著門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阿珩哥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渺渺哭著搖頭,試圖上前。
傅謹言一把揮開她的手。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騙我!”
“我沒有!”秦渺渺崩潰地尖叫起來。
天真柔弱的麵具徹底碎裂。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傅謹言氣得渾身發抖。
“為我?為我就要傷害你的‘姐姐’?!”
秦渺渺看著他。
眼神從絕望,慢慢變成一種狂熱的、無法理喻的執拗。
“我是在幫你成功啊!”
秦渺渺猛地挺直了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潮紅。
傅謹言的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