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誤會?”
他冷笑一聲。
拖著我往外走,看都沒看那些目瞪口呆的賓客。
“溫瑩在哪?”
我踉蹌著跟在他身後。
手腕疼得鑽心,卻隻能繼續演。
“我不知道......姐姐她很生氣,她不讓我跟著......”
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傅謹言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他把我塞進電梯。
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立刻跟了進來。
是他的首席助理,李哲。
“傅總,現場已經穩住了,公關稿三分鐘後發。”
“嗯。”
傅謹言鬆開我,扯了扯領帶。
臉上滿是煩躁。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正靠在門口的牆上。
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看到我們,她掐滅了煙。
朝傅謹言走過來,姿態親昵地挽住他的另一隻胳膊。
“謹言,怎麼發這麼大火,把我們的小壽星都嚇壞了。”
她就是秦渺渺。
那個傅謹言口中“比親人還重要”的藝術家,紅顏知己。
上輩子,她用我的頭發、姐姐的鋼筆、爸爸的照片,做成了那個讓她一舉成名,也讓我們家徹底淪為笑柄的所謂藝術品——“繆斯”。
她看著我。
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玩味。
“這就是小瑩吧?比照片上還惹人疼。”
她說著,伸手想來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傅謹言皺起眉頭。
“溫頌,渺渺跟你打招呼呢!”
他語氣裏的不悅,毫不掩飾。
我立刻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對不起,謹言哥,我......我隻是太害怕了。”
秦渺渺笑了。
聲音又嬌又嗲。
“哎呀,你看你,別這麼嚴肅嘛。”
她晃了晃傅謹言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都貼了上去。
“姐姐鬧脾氣跑了,妹妹心裏肯定難過。”
“小瑩,你別怕,你謹言哥就是看著凶,其實最心軟了。”
這話說得,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傅謹言的臉色果然緩和下來。
他拍了拍秦渺渺的手。
看向我時,眼神裏帶著居高臨下。
“行了,今天這事我不跟你計較。”
“但你記住,溫頌,我傅謹言的妻子,不能像你姐姐那麼任性。”
“我這樣的男人,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哄女人這種小事上。”
“你最好懂事一點。”
“是,我知道了。”我順從地回答。
“渺渺,你幫我勸勸她。”
傅謹言像是交代一件任務。
“讓她明白,嫁進傅家,就該有傅家女主人的樣子。”
“放心吧,謹言哥。”
秦渺渺笑得更開心了。
看我的眼神,卻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到手的藏品。
那目光黏膩又冰冷。
從我的頭發,到我的眼睛,再到我脖子上的項鏈。
最後,停在了我的手上。
我心裏一凜。
她不是在看我這個人。
她像是在估價,在盤算,在挑選她作品的下一個零件。
“小瑩的皮膚真好,不像我,天天跟顏料打交道,都糙了。”
她忽然拉起我的手。
指腹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雙手,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真讓人羨慕。”
她的指甲刮過我的皮膚。
帶來一陣戰栗。
我猛地抽回手。
傅謹言已經不耐煩地走進了書房。
秦渺渺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盯著我空出來的手,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
“姐姐別誤會,我就是覺得,這麼漂亮的東西,應該被好好珍藏起來。”
說完,她轉身跟進了書房。
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裏。
渾身冰冷。
半小時後,傅謹言和秦渺渺一起出來。
他送她到門口,舉止親密。
回來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今晚我睡客房,你自己冷靜一下。”
門被關上。
我站在原地。
直到身上偽裝的柔弱和驚恐褪去。
口袋裏,一部早就調成靜音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藏起來的,專線聯係的手機。
我快步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屏幕上隻有一條信息,來自姐姐。
“舊部已聯絡。等指令。”
我攥緊手機。
我們的人,都還在。
複仇的第一步,已經踏出。
就在這時,我聽到外麵傳來傅謹言打電話的聲音。
似乎是打給助理李哲。
“去查一下溫瑩的去向,她名下所有賬戶的資金動向。”
“還有,她最近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都給我寫一份詳細報告。”
“越快越好。”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凝固。
溫家舊部剛剛集結,行蹤一旦暴露,傅謹言絕不會手下留情。
我必須想辦法,讓這份報告到不了傅謹言的辦公桌上。
我沒有去動李哲的電腦。
攔截一份報告,太低級,也太容易留下痕跡。
要讓一份信息無效,最好的辦法,是汙染信息的接收端。
我拿出那部專線手機。
飛快地發出兩條信息。
第一條,給姐姐:“放出‘天狼星’計劃的B方案,送給‘北極星’。”
“天狼星”是我們公司內部孵化的一個顛覆性項目。
傅謹言隻知道A方案。
卻不知我父親早就備下了數據更激進、也更具誘惑力的B方案。
而“北極星”,是傅謹言死對頭公司的代號。
第二條,給一個陌生的號碼。
隻有一個地址和一串代碼。
那是海外一家專門做空的機構。
代碼代表啟動一份針對傅謹言個人資產的匿名稅務調查。
做完這一切,我刪掉記錄,將手機重新藏好。
走出浴室時,傅謹言正好從客房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睡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不耐。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別再給我耍花樣,溫頌。”
“我能把你娶回來,就能讓你滾出去。”
我垂下眼,沒說話。
淩晨三點,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傅謹言衝了進來,手裏攥著不斷震動的手機。
他臉色鐵青,雙眼赤紅。
“誰!到底是誰把‘天狼星’的方案泄露出去的!”
我裝作被驚醒的樣子,瑟縮著往床角躲。
“謹言哥,怎麼了?”
他根本沒理我。
在房間裏暴躁地踱步,手機一個接一個地打出去。
我抱著被子,靜靜地看著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