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客廳的門被管家推開。
一個穿著保姆製服的中年女人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神情局促不安,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是家裏的保姆,李嫂。
顧老夫人猛地拽過李嫂的胳膊,指著我厲聲質問。
“李嫂,你告訴大家,你都看到了什麼!”
李嫂渾身一哆嗦,不敢看我。
她眼神飄忽地盯著地麵,聲音很小。
“我......我好幾次看到林老師,半夜三更的,一個人進小少爺的房間。”
顧老夫人的聲音立刻拔高。
“然後呢?”
“然後她就把門反鎖了。”
李嫂的聲音大了一點,仿佛在給自己壯膽。
“我擔心小少爺,就趴在門上聽。”
“裏麵有時候安安靜靜的,有時候會傳出小少爺哭鬧的聲音,還有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敲門,林老師也不開,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
“我怕她對小少爺做什麼不好的事......”
這番話一出,客廳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顧老夫人一臉痛心疾首,看著自己的兒子。
“聽見沒有!我就說她心腸歹毒!背地裏不知道怎麼虐待我孫子呢!”
王大師也適時地歎了口氣,搖著頭。
“唉,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林老師,你就算對我有意見,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啊。”
顧先生的目光終於從我臉上移開,落到了李嫂身上。
“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嫂飛快地抬頭看了顧老夫人一眼,重重地點頭。
“千真萬確!先生,我不敢撒謊!”
我一直沒說話,靜靜地聽著她們一唱一和。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才緩緩開口。
“我確實在晚上帶小少爺進行過訓練,也確實鎖了門。”
顧老夫人冷笑出聲。
“承認了?”
我沒理她,繼續說。
“我帶小少爺進行的,是‘一對一感統強化訓練’。”
“這種訓練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才能讓孩子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鎖門,是為了防止有人突然闖入,中斷訓練,對孩子造成情緒刺激。”
“至於哭鬧和砸東西的聲音。”
我頓了頓。
“那是‘情緒引導療法’的一部分。”
“自閉症兒童普遍存在情緒表達障礙。”
“我需要引導他將壓抑的情緒用安全的方式釋放出來,比如摔砸安全軟積木。”
“這在專業上,叫‘行為幹預’。”
我的解釋清晰、冷靜,充滿了專業術語。
王大師的山羊胡抖了抖,插話打斷我。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打著專業的幌子,在裏麵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李嫂也跟著附和。
“是啊,哪有大半夜訓練的?還搞得那麼神神秘秘。”
我笑了。
我轉向李嫂,目光溫和,問題卻很尖銳。
“李嫂,你說你‘好幾次’看到我。”
“那你能不能告訴大家,最近的一次,是什麼時候?”
李嫂愣住了。
她眼神慌亂地看向顧老夫人,嘴唇哆嗦著。
顧老夫人朝她使了個眼色。
她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脫口而出。
“就......就是上個星期二!對,上周二晚上,我看得真真切切!”
“上周二?”
我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確定?”
“我確定!”李嫂梗著脖子喊道。
“那就奇怪了。”
我收起笑容,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顧先生身上。
“因為上周二,我帶著小少爺去市兒童康複中心,做全天的綜合能力評估。”
“我們早上八點出門,晚上七點才回來。”
“醫院的評估報告、當天的掛號記錄、停車場的出入記錄,還有司機,都可以作證。”
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李嫂,請問,你是怎麼在家裏,看到一個根本不在家的人,進了小少爺的房間呢?”
李嫂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她張著嘴,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老夫人的臉色由青轉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指著李嫂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真相大白。
這不過是她們提前串通好的又一個謊言。
顧先生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探究,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複雜。
客廳裏,沒人再說話。
顧老夫人眼看這一招又被我輕鬆化解,老臉漲得通紅。
她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我。
突然,她又冷笑一聲,笑聲尖銳怨毒。
“別得意,我還有下一個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