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靈位衝回正院,嗓子都喊破了.
"吳伯!叫府兵來,把這些人全給我打出去!"
吳伯早在院外候著了,一聲令下,四個府兵舉著棍棒衝了進來。那群吃喝的人亂作一團。
林思思尖叫一聲撲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老妖婆!仗著有幾個家丁就動用暴力?這是封建壓迫!不講人權!"
趙軒緊跟著衝上來。
"娘!你瘋了嗎!都是親戚,動手是要出人命的!別傷了和氣!"
就在這時,人群裏躥出一個人來。
是林思思的弟弟林棟,一個混混。他一邊罵著"欺負我姐你也配",一邊掄起胳膊,朝我肩膀猛推了過來。
這一推力道極大,我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身後紫檀花架的尖角上。
眼前的天和地猛地倒了過來。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
混沌中,我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
"......傷口不深,這老太婆命大,蹭破了點皮而已。"
是林思思的聲音,語氣帶著嫌棄。
緊跟著我聽到趙軒低聲說。
"別嚷嚷,她還沒醒。不過也好,趁她醒來之前,咱們把幾間鋪子的契書找到,讓她按個手印就行了。"
"你說呢?"林思思壓低了聲音,"這老不死的骨頭真硬。我還以為這一下摔過去就沒氣了,那所有家產直接就歸咱們了。"
趙軒聲音冷冰。
"摔死倒不至於,但摔成個半癱是夠了。到時候她動不了,一切還不是我們說了算?明天我就拿著印鑒去各鋪子,把掌櫃全換成咱們的人。"
"那大夫呢?"林思思問。
"請什麼大夫,白花那個錢。"趙軒不耐煩道,"省下來的銀子正好填你那邊放貸的虧空,都快兜不住了。"
"行,聽你的。"林思思打了個哈欠,"這屋裏藥味太重了,我先出去透透氣,反正她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緊閉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獨立女性。什麼AA製。什麼新思想。全是幌子。
從頭到尾,他們要的就是我的命和全部家產。
而我的親生兒子,巴不得我摔死在他麵前。
我緩緩睜開眼。
"吳伯。"我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吳伯從屏風後麵閃出來,撲通跪在床前,滿臉老淚:"夫人,老奴一直守在這裏。他們說的話,老奴......全都聽見了。"
我拔下發髻上僅剩的那根金簪,咬破指尖,在吳伯捧上來的帛布上一筆一畫寫下狀紙。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抬頭,把血書和金簪一起塞進他手裏。
"去暗櫃裏取那張欠條。連同這封血書,天亮之前,替我去京兆尹衙門敲登聞鼓。"
吳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夫人,那張欠條一遞上去,少爺他的官位......"
我嘴角扯出一絲慘笑。
"他那頂正五品的烏紗帽,是我年年往吏部砸三萬兩白銀替他一步步鋪出來的。
"他以為沒了我,他還能穩穩當當坐那個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