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我沒再過問他們的事。
可消停了沒兩天,外麵就傳開了風言風語。
先是李夫人坐著轎子上門來看我,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說.
"芸姐姐,你可知道外麵都在傳什麼?你那個兒媳到處跟人說你是惡婆婆,說你斷她吃食、凍她挨餓、不給炭火用,堂堂侯府婆母虐待新婦,傳得滿城風雨。"
"還不止這些,聽說她還編了段子,讓城南茶館的說書先生講什麼孽婆婆逼死賢媳的故事,影射的就是你們趙家的事。好多不知情的人聽了,都在罵你呢。"
我冷哼了一聲。
後來從丫鬟那裏我又聽說了更讓人寒心的事。
趙軒在衙門裏,不但沒替我澄清過一句話,同僚問起來,他還笑嘻嘻地跟人家吹噓,說他娘子是了不起的女子,懂得反抗封建大山的壓迫,有見識有膽量。
反抗?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入仕,替他操持前程,在他嘴裏,就成了封建大山。
怒歸怒,但我沒急著出手。
我讓吳伯把名下九家商鋪的賬目全部暗中清查了一遍。果然有問題。
這天傍晚,吳嬤嬤氣呼呼地從外麵回來。
"夫人,老奴今天去城西采買,碰上了薛夫人家的嬤嬤。她說少夫人今日在貴婦雅集上可出了大風頭,頭上戴了一枚紅珊瑚珠釵,通體血紅沒有一絲雜色,滿堂女眷都看直了眼。"
我心裏咯噔一聲。
"什麼樣的紅珊瑚?"
"打成了一朵芍藥花的形狀,說是從沒見過那麼好的料子。"
那枚紅珊瑚,是先皇在世時賜給我家老爺的,先皇特意交代過,此物隻許收藏傳承,不得變賣轉贈,否則以藐視皇恩論處。
當年老爺過世後,多少人盯著這件寶貝。出到五千兩我都沒鬆口。
不是因為值多少錢,而是這東西一旦流出去讓朝廷知道了,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我霍地站起來,快步走進內院私庫。
鐵鎖沒有被撬的痕跡,裏麵看起來都整整齊齊。
我直奔最裏麵那個紫檀大櫃,打開暗格。
空的。
紅珊瑚不在了。
手一抖,又去翻旁邊的鐵匣子,裏麵本來放著城東三十畝良田的地契,也不在了。
我想起了五天前趙軒來過庫房。
他說要查驗蟲蛀,我當時沒在意,讓吳伯帶他進去看了看。
那天他走的時候,神色有些慌張。
原來如此。
偷禦賜之物變賣,是殺頭的罪。
偷地契私下交易,是流放的罪。
他為了討好那個女人,竟連命都不要了。
我帶著吳伯和兩個管事娘子趕到趙軒的院子時。
院子裏擺了三四桌酒席林思思坐在上首,頭上赫然簪著那枚被改了形狀的紅珊瑚珠釵。
趙軒站在一旁滿麵春風,正殷勤地給席間女賓斟酒。
林思思瞥見我,嘴角一勾,大聲說道.
"喲,婆婆來了?不好意思,這裏是我們的獨立沙龍,閑人免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