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兒媳自稱是穿越女,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敬茶,而是拿著一把金算盤,在大堂貼出《新時代女性獨立宣言》。
她揚言:
“我是未來穿來的大女主,絕不做金絲雀。”
“從今天起,我和相公實行AA製,身為婆婆你不得幹涉我們的財務和生活,更不許用長輩身份壓我!”
前幾日我看他們小兩口辛苦,派人送去了燕窩和兩千兩銀票,她竟反手將銀票撕碎。
並在家族女眷的雅集上公開痛斥我。
“用幾個臭錢就想對我進行精神控製,這老太婆簡直有病!。”
我那傻兒子滿臉無奈地勸我。
“娘,思思她向往平等獨立,您就順著她點,別總去惹她生厭。”
好一個平等獨立,好一個惹她生厭!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既然要獨立,那你們住的這棟三進院子,穿的蜀錦,吃的山珍海味,都是我賺來的。”
“管家,把他們院裏的仆從全撤了,以後他們吃喝拉撒,一根針的開銷,都按市價給我結清!”
......
管家吳伯領命,當著滿堂人的麵宣讀了我的指令。
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裏八個丫鬟、四個小廝整整齊齊收好行裝,排成兩排退了出去。
林思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拍了拍手掌.
"好啊,不用那些奴才伺候正合我意,人人平等,沒有主仆之分,這才是文明社會該有的樣子。"
我沒理她,轉頭對吳伯說。
"把他們院裏但凡是從府庫撥過去的東西,全部造冊清點,紫檀書案、汝窯茶具、蜀錦帳幔,一件不漏,貼上封條。"
吳伯帶著兩個賬房走進他們院子,一樣一樣盤點。
林思思跟在後麵,臉色越來越難看,走到梳妝台前,她一把護住那隻紫檀玉梳匣。
"這個我天天用著的,怎麼也要收走?"
吳伯翻了一眼賬冊。
"少夫人,這物件從庫房撥出,賬麵在冊,若您想留用,按市價結二十兩銀子便可。"
"二十兩?"她瞪大了眼,手卻沒鬆。
我站在門口,淡淡道。
"你不是說要所謂的AA製嗎?雖然我不知那是什麼意思。"
"但用著我的東西不結賬,這叫什麼獨立?"
她猛地摔下梳匣,指著我大聲嚷嚷。
"你就是個封建老財主!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我告訴你,你這種思想遲早要被時代淘汰!"
趙軒一直皺著眉站在旁邊不吭聲,這時終於開口了。
"娘,你至於嗎?思思追求的是進步的理念,你這麼做,有失主母的風範。"
"別收了,這些東西我們不要。我靠自己的俸祿照樣能養家。"
我看了他一眼。
"好。有骨氣。那從今天起,大廚房也不再往你們院裏送飯了,過冬的炭火也自己采買。我這邊不供應任何東西。"
趙軒嘴張了張,終究沒再說什麼,拉著林思思走了。
吳嬤嬤湊過來小聲勸。
"夫人,少爺到底是您親生的......"
"正因為是親生的,才更不能慣著。這次的事,誰也不準心軟。"
到了晚上,我坐在正房喝茶,隱約聽見林思思的尖叫和怒罵。
丫鬟來報,說少夫人不會生火,灶裏冒了滿屋子的煙,鍋摔了一個,連熱水都燒不開,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兩人晚飯都沒吃上。
我端著茶盞,沒有吭聲。
寅時剛過,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娘,是我。"趙軒的聲音悶悶的。
他站在門口搓著手。
"娘,今晚冷得厲害,思思身子弱受不住寒,您能不能讓人先送兩床金絲軟被和熱水過去?明天我就讓人去采買。"
我看著他,心裏隻覺得又好笑又悲涼。
"你白天不是說靠俸祿養家?現在連一床被子都買不起?"
他臉紅了。
"我是來跟你借的,過兩天給你銀子。"
"那就過兩天有了銀子再來。"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管家那邊明碼標價,金絲軟被一床一百兩,什麼時候湊夠了,什麼時候拿走。"
"娘!你怎麼連親兒子都當外人了?"
"是你自己要獨立的,"我放下茶盞,看著他的眼睛,"我成全你。"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幾息,聲音刻薄:"冷血無情,這就是我娘。"
門簾落下後,我在燈下坐了很久。
我喚來管賬的吳伯,讓他把近三年府上所有進出賬目搬過來。
翻了半夜,我在城東綢緞莊的流水裏發現了端倪。
半年內,趙軒以修繕分鋪的名義陸續支走了四百多兩銀子,每一筆的日子,都恰好對應林思思買首飾、做衣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