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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大樓三十二層，我拎著拖把桶坐電梯上去。

電梯門一開，走廊盡頭的女廁所門口站了一排人。

林楚楚今天穿了條白色小香風裙子，身後跟著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閨蜜，每人手裏舉著一杯星巴克。

“哎呀，姐姐們快看，這不是林家大小姐嘛。”林楚楚捂著嘴笑，“怎麼穿成這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旁邊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掏出手機對著我拍：“楚楚，這要是發到圈裏，絕對炸。”

我沒搭理她們，推門進了廁所。

林楚楚跟進來，兩根手指捏著鼻子，踮著腳走到最裏麵那個隔間，用腳尖踢開門。

馬桶裏黃漬斑駁，不知道多久沒人清理過。

“半夏，”她回頭看我，語氣跟吩咐傭人一樣，“爸爸說了要一塵不染，工具就別用了，你用手摳吧，摳幹淨我拍照驗收。”

三個名媛笑成一團。

我看了一眼馬桶，又看了一眼林楚楚，點了點頭。

“行。”

我從工具間拎著兩個黑色塑料大桶回來的時候，林楚楚還在廁所裏補妝。

“這什麼東西？”她皺著眉看那幾個桶上的化學標簽。

“強力清潔劑。”我擰開第一桶工業鹽酸的蓋子，“林總說了，不惜一切代價。”

我從最裏麵的隔間開始，往每一個下水道口倒鹽酸。然後換氨水，同樣的操作再來一遍。

兩種液體剛一接觸，白色煙霧就升起來了。

林楚楚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退到了門口。

“你們慢慢驗收，我先走了。”

我反手把廁所門從外麵鎖死，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林楚楚的尖叫：“什麼味兒？！咳咳，開門！林半夏你開門！”

我沒回頭。

氯化銨氣體的擴散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我剛坐電梯到一樓大廳，三十二層的煙霧已經順著中央空調的管道往下灌了。

消防警報炸響。

整棟大樓的噴淋係統同時啟動，水簾從天花板上澆下來。

我站在大樓對麵的奶茶店裏，點了杯楊枝甘露，隔著落地窗看林氏大樓的旋轉門。

幾百號穿著西裝革履的員工連滾帶爬往外跑，有人鞋都跑掉了，有人抱著電腦主機，有人夾著文件夾，場麵相當混亂。

二十分鐘後，消防車來了三輛，環保局的車來了兩輛。

四十分鐘後，林楚楚被消防員從三十二層抬下來。

她的白色小香風裙子濕透了，貼在身上皺巴巴的。妝花得跟鬼一樣，一隻高跟鞋也不見了。三個名媛閨蜜的狀態比她還慘，大波浪那個吐了一地，另外兩個癱在擔架上吸氧。

環保局當場下達了封樓整改通知書，停業整頓一個月。

林建國衝進奶茶店，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林半夏！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我放下奶茶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林總，您在電話裏說的，廁所衛生要做到一塵不染，不惜一切代價。我嚴格執行了您的指示，使用了市麵上清潔力最強的產品，您應該表揚我才對。”

林建國鬆開我的領子，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奶茶店的椅子上。

係統在我腦子裏報數：“後悔值50%。”

我把楊枝甘露喝完，起身離開。

“林總，下次安排工作記得寫清楚需求文檔，口頭指令容易產生歧義。”

身後傳來林建國砸杯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