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夜,侯府雞飛狗跳。
江馨硬生生把侯府砸成了半個廢墟。
天亮的時候,她累得氣喘籲籲,癱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
雖然有地府的法力加持,但物理破壞也是個體力活。
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江念羽,侯府的家底已經被我砸空了。”
“現在你們全家都得去街上要飯!”
我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走到她麵前。
“砸了一宿,渴了吧?喝口粥潤潤嗓子。”
江馨愣住了。
她狐疑地盯著我手裏的粥,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你是不是瘋了?我毀了你的家,你還給我喝粥?”
我歎了口氣,語氣十分真誠。
“家沒了可以再建,但你這份拆家的手藝,京城少有。”
“其實城東那條街上的鋪子,也挺礙眼的。”
江馨猛地站起身,一把打翻了我手裏的粥。
“你少在這跟我裝神弄鬼!”
“我不光要砸侯府,我還要讓你們在京城身敗名裂!”
她轉身衝出侯府大門,直奔城東最繁華的商業街。
城東那條街,全是京城權貴們開的黑店。
有賣假藥吃死過人的回春堂。
有放高利貸逼死過無數百姓的錢莊。
這些權貴的陽壽和氣運,全靠這些黑心錢在地下買通關係維係著。
我正愁怎麼一家一家去查封。
江馨就主動請纓了。
不到半個時辰,城東方向就燃起了衝天大火。
司命星君在天上給我傳音一一細數。
“她把戶部尚書的當鋪給燒了!”
“哎喲!她又把大理寺卿的地下賭場給掀了!”
“這魔丸瘋了吧?她這是在幫你幹活啊!”
我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悠哉遊哉地翻著賬本。
看著上麵一筆筆巨大的壞賬被抹平,心情大好。
不用自己動手,還能把鍋全甩給別人。
這下凡出差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傍晚時分,江馨大搖大擺地回了侯府。
她身上沾滿了煙灰和血跡,臉上卻帶著病態的狂熱。
“江念羽!我今天砸了十三家權貴的鋪子!”
“我已經放話出去了,全是你指使我幹的!”
“明天一早,皇帝的禁軍就會把侯府踏平,你們全家都要被滿門抄斬!”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企圖捕捉到一絲絕望。
但我隻是默默給她遞了一塊幹淨的帕子。
“擦擦臉吧,都快成小花貓了。”
江馨徹底繃不住了。
她一把拍飛帕子,尖叫出聲。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你要死了!你們全家都要死了!”
“你為什麼不哭!你為什麼不跪下來求我!”
我無辜地攤開手。
“可是,那些鋪子本來就該砸啊。”
“戶部尚書貪墨賑災款,大理寺卿草菅人命。”
“你今天可是為民除害的大英雄,皇上賞我們侯府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抄家?”
江馨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從昨晚到現在,無論她怎麼破壞,我都沒有表現出半點恐慌。
甚至,她隱隱有一種錯覺。
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頭被我拴在磨盤上的驢。
前麵掛著一根胡蘿卜,她就拚命地拉磨。
“你......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她後退了兩步,眼神裏終於閃過一抹忌憚。
我合上賬本,笑得人畜無害。
“我能有什麼花招?我隻是一個剛回府的柔弱真千金啊。”
“對了,城西還有個首輔大人開的私鹽倉庫,聽說裏麵的鹽能堆成山呢。”
江馨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衝動地跑出去。
而是冷笑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念羽,你別得意太早。”
“既然人間的手段嚇不到你,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