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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

以前每一次，我都能狠下心說出那句你走吧。

但這一次，我發現我說不出口了。

“......好。”

他聽到之後，重新坐下來，把我的手握住了。

另一邊，洛慕雅拿到一百五十萬之後，過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公寓、名牌包、全套美容、最新款手機。

朋友圈每天都是下午茶和自拍。

大哥被她安置在次臥裏。

白天請了個鐘點工看著，晚上鎖上門讓他自己待著。

鐘點工跟她提過好幾次。

“洛小姐，你哥的狀態在惡化，需要專業幹預。”

慕雅每次都說。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然後繼續刷手機下單買衣服。

一百五十萬，這段時間就花了不少。

她沒有記賬的習慣，也沒有存錢的概念。

她覺得一百五十萬花不完，就像她覺得大哥的自閉症關上門就能解決。

大哥越來越煩躁。

沒有我在身邊安撫，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陌生的牆壁和一扇鎖著的門。

他開始砸東西，先是自己房間裏的。

然後是客廳的，然後是廚房的。

慕雅每次回來看到滿地狼藉。

皺著眉叫鐘點工收拾，然後出門繼續逛街。

而今天鐘點工臨時請假。

慕雅約了朋友吃飯，隻能把大哥帶上。

她帶他去了商場。

商場人多，聲音嘈雜。

這些對自閉症患者來說全是刺激源。

我以前從不帶大哥去這種地方，必須出門的話。

降噪耳機、握著他的手、走人少的路，一樣都不能少。

而洛慕雅什麼都沒準備。

她把大哥帶到三樓，讓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

自己去了隔壁甜品店和朋友碰麵。

大哥坐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心情煩躁。

他站起來走動，走進了一家高端瓷器店。

店裏正在展出一套限量版手工瓷器，標價二十八萬。

櫃台上的燈光一閃一閃晃到了他的眼睛。

他開始捂眼睛尖叫，雙手揮舞，一整排瓷器被掃落在地。

店員跑過來，保安圍上來。

“先生！先生你冷靜一下！”

他更加狂躁，又踢翻了一個展示架。

等洛慕雅從甜品店跑過來的時候，地上全是碎片。

大哥蹲在角落裏抱著頭，渾身發抖。

店長攔住洛慕雅，臉色鐵青。

“這是你的人？”

“是......是我哥。”

“報警吧。”

損失清單列出來：五十萬。

慕雅站在那裏，臉都白了。

她的賬戶裏，揮霍之後隻剩不到四十萬嗎，完全賠不起。

從商場出來，洛慕雅在車裏坐了很久。

大哥蜷縮在後座，已經安靜下來了。

但一直在小聲重複著。

“晴嵐姐姐......晴嵐姐姐......”

慕雅聽到這幾個字，手攥緊了方向盤。

她翻遍手機通訊錄，找不到我的號碼。

微信、電話、所有能聯係到我的方式，全是空的。

我刪得幹幹淨淨，號碼也換了，人也不在這座城市了。

她想了很久，撥通了慕長宇的電話。

“什麼事。”

慕長宇的聲音很冷。

洛慕雅咬了咬嘴唇。

“長宇哥，大哥出了點事，我這邊有點困難。”

“你能不能幫我聯係一下我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姐？”

“對，洛晴嵐，我聯係不到她。”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她嗎，你現在是不是知道她在哪了？”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慕長宇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洛慕雅，你們當初不是說好了互不打擾嗎？”

洛慕雅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知道，但是現在...”

慕長宇打斷她。

“你知道你姐現在是什麼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