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孟佳回了條信息，讓她不用過來。

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需要自己解決。

我拿上包，換了鞋，出了門。

目的地，醫院。

我預約了最早的號。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焦急或麻木的神情。

我剛準備走上台階，手臂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拽住。

力道極大。

我回頭。

是林啟。

他眼睛裏布滿血絲，頭發淩亂。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狼狽又憔悴。

“寧寧！”

他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聽我解釋！你別進去！我們談談！”

我沒說話。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此刻卻無比陌生的男人。

“那都是誤會！那個視頻是假的！是演的！”

他急切地辯解，抓著我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許麗麗她......她家裏逼她，我就是幫她個忙！”

“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一個最體麵的婚禮！”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目光，刺在我的背上。

我沒有掙紮。

也沒有崩潰、質問、歇斯底裏。

我隻是從包裏，慢慢地，拿出了我的手機。

當著他的麵，解鎖，點開那個視頻。

然後，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歡迎大家來到我們‘夢中婚禮’的客戶故事分享會！”

婚慶策劃師那激情澎湃的聲音，瞬間刺破了醫院門口嘈雜的人聲。

格外清晰，也格外諷刺。

“今天我們的主角，是林先生和許小姐！”

“一段羨煞旁人的神仙愛情！”

林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幹什麼！陸寧心你瘋了！”

他慌亂地想來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手機裏，策劃師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先生為了給愛人一個獨一無二的驚喜。”

“瞞著她，斥資百萬，為她定製了這件來自意大利高定工坊的婚紗！”

“讓我們為這份深沉的愛，鼓掌！”

周圍的目光，從我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林啟。

那些目光裏，探究變成了看戲，憐憫變成了嘲弄。

“你關掉！陸寧心你給我關掉！”

他衝我低吼，雙眼赤紅。

“我說了那是驚喜！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體麵的婚禮！”

“那都是演的！演的你懂嗎！”

“演的？”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關掉了視頻。

指尖滑動，點開了相冊裏的另一張截圖。

然後，把手機屏幕，重新舉到他麵前。

屏幕上，是“XX貸”的電子合同。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愛情消費貸，貸款一百萬。”

我的指尖，點在了“貸款人”那一欄。

“陸寧心。”

我念出我的名字。

“這也是演的？”

林啟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截圖。

我收回手機，放回包裏。

然後，從包的夾層裏，拿出了那張早上剛剛拿到的B超報告單。

我把它展開，遞到他眼前。

“還有這個。”

他下意識地看過去。

“妊娠九周。”

我看著他瞬間收縮的瞳孔。

看著他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死灰。

我忽然笑了。

“用我的錢，我的名義，去給別人演一場百萬驚喜。”

“現在，還要用上我未出世的孩子，來做你這場深情表演的賭注？”

我頓了頓，看著他顫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問。

“林啟，你這麼會演，怎麼不去拿奧斯卡？”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著。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張慣於花言巧語的嘴，第一次失去了功能。

他徹底僵在那裏，臉色灰敗，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我收回了手裏的報告單，小心地折好。

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

“別演了。”

我說。

“我嫌臟。”

我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