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參加遠航公司的周一高層例會。
長條會議桌坐滿了人。
清一色的男性。
西裝革履。
空氣凝滯。
會議室裏滿是審視的目光。
我是空降的老板娘。
在他們眼裏,大概就是個漂亮的花瓶。
裴浩坐在主位。
清了清嗓子。
“開始吧。”
第一個彙報的是市場部總監,張瑞。
前世,就是他帶頭散播姐姐不學無術的謠言。
也是他,在姐姐被趕出公司後,把姐姐辦公桌上的東西全扔進垃圾桶。
張瑞站起身。
打開投影。
他沒有立刻開始。
而是先轉向我。
臉上掛著油滑又自負的笑。
“在彙報之前,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老板娘第一次蒞臨指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帶著戲謔。
“嫂子是藝術家。一會兒我講到品牌形象,您可得多提提意見。”
他刻意加重了藝術家三個字。
語氣充滿挑釁。
我沒說話。
靜靜地看著他。
裴浩皺了皺眉,沒出聲。
他默許了這種試探。
張瑞開始彙報。
PPT做得花裏胡哨。
全是誇張的增長曲線。
“綜上所述,我們在第三季度,成功將用戶獲客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五。實現了曆史性的突破。”
他講完。
得意地環視一圈。
目光在我臉上停頓。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奉承。
我低頭。
翻開了麵前的資料。
然後輕輕開口。
“張總監。”
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看著我。
張瑞臉上的笑容僵住。
“嫂子有何指教?”
“我不敢指教。”
我抬起頭。
視線和他對上。
“我隻是有幾個問題。”
“你報告裏說,獲客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五。但為什麼我看到的數據是,你們為了降低表麵成本,砍掉了百分之七十的高轉化渠道投放?”
我翻過一頁文件。
聲音平穩。
“最終的付費轉化率,不到上一季度的十分之一。用高昂的沉默用戶,來攤薄單個獲客成本。張總監,這真的是曆史性的突破嗎?”
他的臉色變了。
“我再問你。”
“你這份PPT裏引用的行業增長率,是三年前的數據。用過時的利好數據粉飾業績,這就是你的能力?”
他額頭開始冒汗。
求助似的看向裴浩。
裴浩臉色陰沉,依舊沒有說話。
我沒有停。
“最後,你提報的下季度市場預算,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在轉化率暴跌的情況下還要加大投入。你是想讓公司的錢聽個響嗎?”
“你血口噴人。”
張瑞猛地一拍桌子。
“你一個畫畫的懂什麼。別以為嫁給了裴總就能對公司指手畫腳。”
他開始訴說自己的功勞。
語氣激動。
典型的普信男。
無能,狂怒,習慣性貶低女性。
我靜靜等他說完。
露出了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是不懂。”
我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
“我隻是好奇。張總監,你的簡曆上寫著你是沃頓商學院的MBA。”
他愣住了。
全場死寂。
我身體微微前傾。
“我上周剛和沃頓的校董打過球。他們的校友名錄裏,怎麼查不到你的名字?”
張瑞的臉瞬間慘白。
冷汗滑落。
滴在昂貴的西裝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
走到他身邊。
俯視著他。
“在這個公司。”
我聲音很輕,沒有一絲起伏。
“要麼靠能力,要麼靠忠誠。”
我看著他顫抖的眼睛。
“你兩樣都沒有。”
我轉身回到座位。
目光掃過那一圈驚愕的臉。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