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我助理查到一件事。
許曼在公司B座十二樓,有一間備用儲物室,使用權限申請人是她本人,申請日期是去年十月,申請理由是項目組資料歸檔。
我讓助理繼續查她這半年的外部通話聯係人。
結果當晚就出來了。
有一個號碼出現頻率最高,登記信息是一家谘詢公司,但那家谘詢公司,是我們這行一個競爭對手的關聯企業。
我讓助理把那個谘詢公司和對方之間所有能找到的往來信息,全部整理出來。
隔天,我去了趟公司。
顧明翰不在,許曼在,坐在項目總監的辦公室裏,門是虛掩的。
我站在走廊,隱約聽到她在打電話。
“......那個配方的源頭這邊在處理,放心,本周內給你消息......“
“......不,那邊不是問題,她不知道那個賬期......“
“......你就說是內部研發,來源這塊我來擦......“
我沒進去。
走回前台,跟公司前台說替顧總帶了份文件,放下就離開了。
那份文件是空的。
我需要知道她打完電話會不會去哪一間房間。
前台小姑娘不認識我,但認出了我胸口別的老款工牌——上麵的名字是我姐的名字,我從前廳的舊箱子裏翻出來的。
前台愣了一下,沒說話,把文件接過去了。
我下樓的時候,在一樓拐角等了五分鐘。
許曼下來了,往停車場方向走,手裏拿著一個棕色手提袋,不是她平時用的那個。
那個袋子鼓著,像裝了什麼硬邊的東西。
我沒跟過去。
接下來要做的事,分兩件。
第一件是一條匿名短信。
發給顧明翰的私人號碼,不是公司那個。內容很簡單:許曼在公司留了一個你不想被別人看到的東西,建議今晚去看看。
我把措辭在腦子裏轉了幾遍,發出去。
第二件是花茶。
許曼喜歡泡花茶,辦公室裏備著一套茶具,每天下午固定喝一壺。這個是公司前台隨口告訴我的,說顧總監特別注重養生。
我讓助理備了一份“安神助眠“的花茶禮盒,印了我們餐廳的標誌,套了個食品級的外包裝,寫了張便條——許總監辛苦,補一補。署名是我的名字,光明正大。
那包花茶裏,多了一點東西。
不是毒,是助眠用的草本提取物,藥店有賣的那種,過量之後會讓人困得睜不開眼,但不傷人,四五個小時之後自己醒。
夠用了。
助理送文件袋那天,順路把花茶送去了許曼的辦公室,下午三點之前到。
下午五點半,我讓助理過去確認了一下。
“許總監今天沒出去,下午一直在辦公室,喝了茶,六點不到讓人叫車,說不舒服提前走了。“
“行。“
我發給顧明翰的短信,是下午六點整發出去的。
八點二十三分,他給我打了電話。
“你在哪。“
“餐廳。怎麼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你今天下午去公司了嗎?“
“沒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
他掛了。
備料的人都收工了,廚房收拾幹淨,前廳隻開了一排小燈。
我坐在後廚,等。
九點四十七分,顧明翰打回來了。
我沒有立刻接,等它響到第五聲,才拿起來。
“怎麼了?“
“你現在在哪。“他的聲音有點不對,是說話時在控製自己的那種感覺。
“我說了,餐廳。你怎麼了?“
“你過來。“
“現在?都快十點了——“
“過來。“
他不說話。
“顧明翰,你在公司?出什麼事了你說清楚。“
沉默了幾秒。
“......過來就知道了。“
我歎了口氣,拿了外套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