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手猛地抬了起來。
但在對上我含淚的雙眼後,巴掌停在了半空。
爸爸眼睛也紅了。
“我既要出任務,又要照顧你,實在是分身乏術。”
“徐曼願意照顧這個家,願意照顧你。”
“她不過是想有個地方住,讓孩子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兩全其美有什麼不好?”
“你撒謊!”
我衝爸爸喊出了藏在心裏的話,
“我根本不需要她照顧!是你自己想要她!”
爸爸的手一顫。
最終巴掌沒有落下。
但從那以後,我和爸爸之間越來越遠。
漸漸地,他看不到徐曼給我的飯菜比林青青的少。
也看不到我的衣服比林青青的差。
他沒再為我慶祝過生日。
而林青青的生日,他一次都沒落下。
徐曼母女奪走了爸爸。
我摸著手鏈望向基地外的某個方向,沒關係,我有媽媽就夠了。
我就像是寄宿在家裏的幽靈。
就連我跟著周叔叔學殺喪屍,每天晝出夜歸、身上帶傷,他都不知道。
直到裝著媽媽作戰服的盒子突然不見了。
徐曼輕描淡寫地說:“打掃衛生時,我給扔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隨即怒吼:“誰讓你進我房間的!那是我媽媽的作戰服!”
林青青嗤笑一聲:
“這裏是我家,我媽要進哪個房間難道還要你同意啊?”
“就你床底下那個破鐵盒,我還以為裝著什麼寶貝呢,原來就是一堆臟兮兮的破布,惡心死了。”
“人都死了,還留著一堆垃圾幹嘛?晦氣!”
我一把揪住了林青青的衣領,低吼道:“你說誰晦氣?”
爸爸剛好推門進來,徐曼立即衝他哭喊:“老林!念念要打青青!”
“林念念!”
爸爸的聲音炸開來,
“你幹什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擰。
吃痛之下,我手指鬆開。
徐曼一把將青青摟在懷裏,上上下下地檢查,聲音又尖又顫。
“脖子都紅了,這要是傷了氣管可怎麼辦?”
爸爸臉色一沉:“向青青道歉。”
我紅著眼瞪著爸爸:“你知道她們幹了什麼嗎?你問都不問就讓我道歉!”
“無論她們做了什麼,你打人就是不對!”
“徐曼把媽媽的作戰服扔了!林青青說那是垃圾!晦氣!該道歉的是他們!”
爸爸神情一僵,眼裏閃過一絲心虛。
徐曼立即開口:“我不知道那是念念媽媽的東西,早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扔的。”
“放屁!我的房門平時都是鎖著的!你憑什麼進去!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我胸膛劇烈起伏,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行了,”
爸爸打斷了我的話,
“你徐姨都道歉了,她也不是故意的。青青是妹妹,童言無忌,你至於動手嗎?”
“一件衣服而已,丟了就丟了。你也該往前看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還記得當初他抱著媽媽的作戰服,哭得直不起脊背的樣子。
就連我要去翻動,他都不允許。
可他現在竟然說,一件衣服而已,丟了就丟了。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我的聲音很輕,看他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爸爸似也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一時有些恍惚:“念念......”
我沒等他說完後麵的話便衝出門,直奔垃圾處理站。
當我抱著盒子回來時,已經過去整整五個小時。
屋裏傳來林青青撒嬌的聲音:“爸爸,我今天可辛苦了。家裏大掃除了一整天,我幫媽媽搬了好多東西呢,累死了。”
爸爸的聲音帶著笑意:“青青真能幹。”
“那爸爸是不是該獎勵我?”
“是該獎勵,你想要什麼?”
我剛打開門,林青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一勾。
“姐姐的手鏈不錯,可以獎勵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