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醒來後,我抱著女兒回了那間陰暗狹小的出租屋。
收拾東西時,周時也回來了。
他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皺眉看著地上的行李箱。
“今早轉的錢為什麼不收?”
他不裝了,站得筆直,一身昂貴西裝襯得他周身氣質不凡,再無往日半分憔悴頹廢的模樣。
就像我沒想到這十年他在裝窮裝殘廢一樣,我也沒想到他回來後,第一句話不是解釋。
而是質問他今早給我轉的兩萬塊錢,我為什麼不收
多諷刺啊!在昨天接到這哭喪單後,就有平台工作人員給我介紹過雇主的身份。
說雇主何思雨是海城首富的太太,讓我務必服務好她。
昨天我知道她不僅有著優越的身活,就連丈夫也是愛她至深。
三年前為了追到她,不惜花三千萬包下整條遊輪放煙花,又斥資兩個億在市中心建了座以她名字命名的商場,開業那天全城轟動。
聽說婚後更是寵得沒邊,孕期全程親自陪產檢,連她隨口說想吃臨城的糖炒栗子,都能連夜開車兩小時去買。
他們是人人羨慕的模範夫妻。
所以我知道了兩萬塊對他而言隻是個零頭,也知道了他在婚後第二年就大張旗鼓的追了別人。
又或者說稱不上婚後。
就在今早我爸還恨鐵不成鋼的說,“薇薇,爸一查才知道你這些年過得是什麼日子,連結婚證都給你造假的男人,哪裏值得你為他付出那麼多?”
“回家吧,我外孫女的病,我來想辦法,天塌下來,爸給你頂著。”
視頻那頭,那個一向驕傲,從不讓步的小老頭兩鬢斑白,還紅了眼眶。
眼淚砸在行李箱上,我別過頭,擦掉眼淚。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果果從臥室跑出來,瘦小的身子橫在我和周時也中間,小手使勁推著他往外走。
“壞人!你走開!”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跟媽媽不需要你的錢!我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周時也臉色一沉,眉頭擰成疙瘩:“簡筱果,你就是這麼跟爸爸說話的?你媽媽平時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我媽媽怎麼教我,與你無關!”
果果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倔強地擋在我前麵,“你不許說她!”
“簡筱果!”他聲音拔高,透出幾分怒意,“我是你父親!你的禮貌都學到哪去了?”
果果“哇”地一聲哭出來,整個人撲進我懷裏。
我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淚,把她往臥室方向推了推:“果果乖,先進去等媽媽,好嗎?”
她咬著嘴唇看我一眼,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間。
門關上後,我慢慢站起來,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站得筆直,眉宇間全是不耐,像是在等我道歉。
“我女兒姓簡,從今往後,與你再無關係。”
他愣住,瞳孔微縮。
我忽然很想笑。
當年給女兒上戶口,他摟著我的肩,語氣溫柔得像三月的風:“薇薇辛苦了,第一個孩子隨你姓吧,以後生二胎了,再跟我姓。”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自己嫁對了人。
可現在想來,他的所作所為真夠下頭的。
對上我通紅的眼眶,他終究還是揉了揉眉心,疲憊又無奈的開口。
“我承認我是欺騙了你很多事情,但我日後會盡可能去彌補,你帶著孩子跟我搬去濱海別墅吧。”
“我老婆和孩子在南區那邊,你們在北邊,互不耽誤,以後我每星期都來陪你們,你不用再出去上班了,我會按時給你打錢,你就在屋裏帶帶孩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