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敢打我?”蘇沅捂著臉,眼神陰鷙,“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打過我。”
她的聲調陡然拔高,“來人啊,把她給我抓起來。”
侍衛們聞聲而來,卻在看到抓捕對象是薑月禎時,停住了腳步。
“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規矩?在這將軍府,我就是規矩,即使她還是當家主母,又如何,阿琰愛的是我,你們想想,誰在阿琰的心中,更加重要?”
說著,蘇沅泄憤似的踹了離她最近的侍衛一腳,“想好了就動手。”
侍衛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薑月禎,又看了看蘇沅,最終還是將薑月禎捆了起來。
“本小姐要練射箭,把她給我把最外一層鬥篷脫下,綁在樹上,給我當靶子。”
薑月禎拚命掙紮,卻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綁在樹上當活靶子。
第一隻箭射過來時,恰好射中肩膀,疼得她幾乎窒息。
第二隻箭射過來時,正中腹部,鮮血順著傷口洶湧而出,在裏衣上留下一片刺目的紅。
第三隻箭就要射過來時,薑月禎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要是讓寧琰知曉你這般惡毒,該當何罪?”
蘇沅依舊維持著拉弓的姿勢,冷笑一聲,
“阿琰隻會說我箭術不佳,隻會說我為何不命中靶心,一了百了。”
箭尖劃破天空,下一瞬,箭頭撕開皮肉,直直射中她的大腿。
薑月禎的意識有些模糊,眼前視線也變得重影,鑽心的疼痛順著那幾道小傷口,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痛的她連呼吸都在顫抖。
就在她快要昏迷之際,她看到寧琰快步走了進來,厲聲質問,
“何事如此喧嘩?”寧琰在看到綁在樹上的薑月禎時,神色大變,“這是怎麼回事?”
蘇沅連忙拉住他的袖口,聲音也沒了往前的針鋒相對,帶著些刻意偽裝過的柔弱,
“阿琰別急,聽我解釋,姐姐嫉妒你對我的寵愛,無故扇了我一巴掌,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寧琰的視線定格在她的臉上,最後,又扭頭看向綁在樹上,臉色格外蒼白的薑月禎。
心裏那一絲憐惜徹底消失不見,他緊繃著臉,薄唇微啟,字字清晰,
“月禎,此事卻是你不對,蘇沅處處敬你,一而再再而三忍讓你,你怎能這樣待她?”
“這段日子,我確實對你有些疏忽,但你也不能動手打她啊。”
沒有關心,沒有質疑,開口便是責備與訓斥。
源源不斷的鮮血順著傷口幾乎染紅了整片衣襟,冬風裹挾著細雪,凍的她毫無知覺,她冷眼看向眼前少年。
恍惚間,他的身影與幾年前的少年相重合,她似乎又聽到少年熾熱濃烈的告白,他說,“月禎,隻要我在你身邊,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可如今,見死不救的,也是她。
薑月禎沒有回答他說的話,靜靜看著他,眼裏滿是諷刺。
觸及到她眼裏的冰冷,讓寧琰有些莫名的不安和慌亂,可在看到蘇沅臉上那個明顯的巴掌印時,還是冷下臉來,
“既然你這樣不知悔改,那也別怪我無情,等你知道錯了以後,我再把你放下來罷。”
說完,他摟著蘇沅,一起離開。
時間一點一滴,對薑月禎而言,都變得格外漫長,她低著頭,看著血液順著裙擺滴到雪地裏。
一點一滴,綻放生花,像是通往地獄之門時,最美的那幾朵曼珠沙華。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正在迅速消散,也能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在一點點降低,直到最後,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