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將軍府後,薑月禎吩咐小翠,將那包藥粉,按時加到蘇沅的吃食中。
好在蘇沅因為每日練武,每日定時喝上燉的名貴燕窩,倒也有了機會。
燕窩送到院子裏時,蘇沅正將鞭子揮舞地虎虎生威,寧琰則是坐在樹下,看著她靈活的身體,眉宇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眷戀。
“沅兒,時辰到了,該歇息會了。”
他從小翠手上接過燕窩,舀起一勺放在唇邊細細吹著,等到涼了過後,這才遞到她的唇邊。
“拿開拿開,寧琰,還要我說多少次,你以為我是那些深閨怨婦嗎?熱熱身子就要喝這般名貴的補品,未免太過嬌弱。”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若有若無掃過站在不遠處的薑月禎,眼底一片諷刺與輕蔑。
可薑月禎的麵上無波無瀾,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嫉妒,甚至連一絲冰冷的譏諷。
於是,她隻好將氣灑在了寧琰身上,
“怎的今日這燕窩味道與往日不同。”
聽到這話,薑月禎愣住了,她麵色無異,卻忍不住盯著那碗,隻見寧琰笑了笑,順著碗沿喝了一口,朗聲道,
“沅兒聰慧,今日燕窩乃是上好的血燕,傳聞滋補力最強,聖上見我平定西北戰功赫赫,這才賞了我一些。”
“沅兒莫怕,就算是毒藥,本將也替你一試。”
蘇沅顯然很是受用,冷哼一聲,便從他手中接過那碗血燕,幾口就吞下了肚,剛想繼續練鞭子,就被他攔腰抱起。
寧琰抱著她纖細的腰肢,眼神一暗,“沅兒吃飽了,可我還餓著呢。”
“寧琰,快放我下來,你個登徒子。”
“沅兒休得胡說,我是你夫君,唯一的夫君。”
門砰的一聲關上的聲音,淹沒了蘇沅短促的尖叫聲。
薑月禎死死捏著掌心,忍著不讓眼眶裏的淚落下,卻還是聽見裏麵傳來讓人耳紅心跳的聲音時,紅了眼眶。
即便已經做好離開他,可每每看到他們二人親密時,心口總會傳來窒息般的疼痛。
八歲相識,到如今這桃李年華,寧琰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她又怎能輕飄飄地翻過這一頁。
被小翠扶到房間時,她還沒緩過神來,滿腦子回蕩著他那句話,“就算是毒藥,本將也願替你一試。”
看來,蘇沅在他的心中,還真是重要呢。
薑月禎隨手擦掉眼角那滴淚,走進了房間,收拾著衣物。
東西並不多,往前寧琰送她的,她大多都燒了個幹淨,值錢的也早已被她變賣,隨手施舍了街頭的幾個乞丐。
等收拾完後,聽到門前有聲響,她下意識以為是小翠,便隨口讓她拿筆來。
遲遲不見動靜後,她側身望去,卻在看到門前的蘇沅時,臉色一僵。
蘇沅大步走了過來,伸手將一張紙拍在桌麵上,聲音輕快,
“阿琰性子扭捏,遲遲不願將這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交於你,我便做了他的主,薑月禎,你好歹是丞相府家的嫡女,要是還有臉,就把名字給簽了。”
薑月禎沒有回她的話,目光灼灼,盯著那紙和離書,幾秒過後,突然笑出了聲,
“好,我簽。”
落下第一筆的時候,她想起在草長鶯飛的季節時,寧琰和她在草坪上,放著紙鳶,二人大聲歡笑。
落下第二筆時,她想起那日送他征戰西北時,他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戎裝,卻依然充滿愛意的眼眸,和落在唇角那個纏綿又不舍的吻。
落下最後一筆時,她想到大婚那日,他小心翼翼地占有了她,把頭埋在她的脖子上,聲音激動,卻又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惶恐,“月禎,你終於是我的了,你不要離開我,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
落筆時,她長長呼出一口氣,似乎這些年來的所有過往與情愛也在此刻,徹底湮滅。
見她如此爽快,蘇沅有些詫異,但很快,便冷哼一聲,高高揚起下巴,高傲地挺起脊梁,趾高氣揚道,
“既然你已經被休,理應不再踏入將軍府一步,但好在本王妃寬宏大量,準許你再待一段時間,好度過這難熬的冬天。”
薑月禎心知肚明,這並不是真心為了她好,而是他們還沒正式大婚,她不想在這關頭,再生是非。
三番四次沒再她的臉上,看到蘇沅預想到的憤怒和悲傷,她終於沉不住氣,氣急敗壞地指著她道,
“裝什麼大家閨秀,怪不得阿琰說你性子沉悶無趣。”蘇沅又看了下她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好在你腹中的孽障是個死胎,不然指定拖累將軍府。”
怒火裹挾著悲傷衝天而起,薑月禎再也忍受不住怒意,走上前去,抬手往她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隻要我還在將軍府一天,就還容不得你以上犯下。”
“撿我不要的男人,靠著男人的喜愛度日,能好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