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職業暴露三個月後,確認沒感染艾滋病,沈清寧性情徹底的變了。
她不再眼巴巴的等顧淮安共進晚餐,不再因他偶爾夜不歸宿使小性子。
也不再一有空就粘著他,一遍遍的問她如果真的得病,他會怎麼做,會不會不要她。
就連顧母帶人上門,指責她身體不幹淨,沒資格為顧家生兒育女,她也隻平靜的回一句:“您有更合適的人選嗎?需要我幫您物色嗎?”
向來溫柔的杏眼,淺淡至極,看不到半點被嫌棄該有的患得患失。
顧淮安眼一下子就刺痛了:“什麼物色?清寧你在亂說什麼?你是不是在家裏待久了,不和外人接觸,都忘了堂堂顧太太應該如何說話做事了?”
沈清寧聞言抬眸,看他一眼:“哦我是忘了,你有楚心瑤,不需要我來多此一舉。”
顧淮安俊臉陡然冷沉下去:“當初的事是意外,心瑤也很愧疚,才走到腳起泡幫你送阻斷藥,這還不夠?你還要耿耿於懷到什麼時候?”
是她耿耿於懷嗎?
也許是吧。
毫無防備被艾滋病患者血濺一身,血檢結果出來才知道所謂艾滋病患者是楚心瑤安排的,打顧淮安的電話無人接聽,獨自去疾控中心的路上又遭遇車禍,命懸一線,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還找不到人,自己掙紮著簽了字,做了手術,卻因拖得太久,差點錯過有效窗口期。
她隻是個正常人,也會驚恐,會害怕。
不過再害怕,都是以前的事了。
整整三個月一次不落的檢測,確認沒感染艾滋病,不需要依賴顧家的財力治病,她和顧淮安的婚姻,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沈清寧抬手,啪地打了一下嘴:“對不起,我不該舊事重提。”
顧母臉色頓時難看:“你看看她,哪有半點認錯的樣子。”
顧淮安黑眸也跟著冷沉:“我承認這件事給了你很大的傷害,可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心裏的第一位,如果讓我選擇,我會把其他人都踢開隻選你,哪怕生病也隻選你,這還不夠嗎?你一定要緊咬過去的事情不放?”
事情發生以後,顧淮安對她是很好,從未因艾滋病而怠慢她,顧母挑刺,他就用同吃同住同睡來表達自己一輩子不離婚的決心。
可他心中有第一位,也有第二位,以後或許還有第三位第四位啊。
回想三個月來,一次次檢測一次次等待的煎熬,顧淮安嘴上說著不嫌棄,楚心瑤一撒嬌,他總會毫不猶豫的拋下她,沈清寧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是緊咬,我是真的覺得楚心瑤很合適,她年輕漂亮,又那麼愛你...”
“夠了。”顧淮安暴躁起來,眉眼陰翳像夾了風雪:“既然你這麼看好心瑤,你就親自給她做檢查,幫她調理身體,直到她懷上我的孩子為止。”
說著他伸手,強行把她拽到車上,帶到工作了五年的醫院。
猝不及防,看到滿臉關切的舊同事,和時隔三個月不見、仍舊嬌俏無辜的楚心瑤,沈清寧再死寂的心臟,難免也瑟縮了一下。
隻一下,她便收斂心神:“孕前檢查項目很多,可能會有點疼,你要好好配合。”
公事公辦的態度,是顧淮安想要的,可她真的這麼做了,他心裏又不得勁:“清寧...”
話沒說完,沈清寧就開口催促:“可以開始了,家屬是在裏麵,還是出去?”
家屬...
顧淮安眼神複雜了一瞬。
不等回答,沈清寧新建病曆,開始了問診。
從月經史,到性生活史、避孕方式...她問得認真,楚心瑤答得也仔細。
“我十四歲來月經。”
“初夜是十九歲,和淮安在一起的第三個月。”
“淮安說他愛我,尊重憐惜我,舍不得碰我,是我看他忍得難受,主動穿了純白蕾絲去找他,那一夜,他要了我五次,要不是我下麵腫了,疼得厲害,他根本舍不得停下。”
“事後他在公寓照顧我整整三天,身體恢複我們就又在一起了,三年來我們維持著每天都要做的頻率,工作忙我就去公司等他,出差我就去酒店陪他,有一次你生日,也穿了白色蕾絲,他覺得無趣,草草應付完你,就去找我,我月經期,他寧願用手用嘴,也不...”
“砰!”椅子被帶翻,發出沉重的悶響。
沈清寧回神,楚心瑤已經被拉起來,帶到顧淮安懷裏了。
看著那依偎在男人懷裏,滿臉得意的女人,沈清寧卷翹的長睫毛輕顫了一下:“後續檢查還做嗎?不做也行,你倆年輕氣盛,性生活又和諧,隻要身體沒問題,會很快懷上身孕的。”
乖順得讓人窩火的答案,顧淮安眉頭緊皺:“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話音剛落,楚心瑤就在他懷裏扭起來:“剛剛急著出門,都沒吃飯,這會有點餓了,我想吃你親手做的小炒肉,好不好嘛,老公?”
嬌嗔的尾音,拖得老長,是攤牌以來一貫的張揚。
沈清寧本該有反應的。
可直到兩人癡纏著離開,她都沒有抬頭,也沒有向他們多看過一眼。
直到徹底聽不清楚兩人的聲音,她才輕歎著,從手機裏導出三個月來反複斟酌的辭職報告。
和五年前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