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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享受這種將人踩在腳底下的快感,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公司即將崩盤的恐懼。
小葉在人群裏急得快哭了,拚命給我使眼色讓我快走。
我看著王德發那張油膩的臉。
突然覺得很可笑。
“王德發。”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王德發一愣:
“誤會?誤會你其實是個富二代?別逗了,你那雙鞋穿了兩年都沒換過,裝什麼裝?”
我搖了搖頭。
從背包裏掏出一張紙。
不是簡曆,也不是檢討書。
而是一張紅頭文件的複印件。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職的。”
“我是來通知你的。”
我揚了揚手裏的紙。
“鑒於飛躍巔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拖欠物業費三個月,拖欠房租一個月,且在催繳期內無任何回應。”
“根據租賃合同條款,我方單方麵解除合同。”
我盯著王德發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地方,我不租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比剛才更猛烈的爆笑。
王德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哈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他說他不租了。”
“林默,你是受刺激瘋了吧,你以為你是誰,這棟樓的房東?”
“你要是房東,我就是玉皇大帝。”
Jessica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哎喲不行了,林默你是要笑死我繼承我的花唄嗎?得了妄想症就去治,別在這丟人現眼。”
“保安。保安呢。”
王德發大手一揮,臉色變得猙獰。
“把這個瘋子給我叉出去。直接扔到大街上。別讓他在這發癲,影響我們開誓師大會。”
“我看誰敢。”
一聲怒喝,如驚雷般炸響。
門口的陰影處,兩排黑衣保安整齊劃一地踏步進場。
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壓抑,瞬間鎮住了全場。
他們手持防暴盾牌,迅速控製了會議室的各個出口。
原本還在嘲笑我的員工們,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Jessica嚇得往後一縮,差點崴了腳。
在保安的簇擁下,王建國整了整西裝,麵若冰霜地走了進來。
王德發愣住了。
他當然認識王建國。
金茂大廈的物業一把手,平時他想見一麵都得預約的大人物。
“哎喲。王總。”
王德發以為救星來了,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點頭哈腰地迎上去。
“您來得正好。這有個被開除的瘋子在鬧事。還冒充房東。簡直無法無天。”
“您快讓保安把他抓起來。送派出所。”
王德發伸出手,想去握王建國的手。
然而。
王建國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徑直穿過王德發,像是路過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在全場一百多雙震驚、疑惑、呆滯的目光中。
王建國走到了我麵前。
立正。
躬身。
九十度。
“林先生。”
王建國的聲音洪亮,在死寂的會議室裏回蕩。
“工程部已就位。”
“安保隊已就位。”
“清場工作準備完畢,請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