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頭頂傳來巨響。
急診大廳的玻璃窗開始震動。
吊燈搖晃,灰塵落下。
所有人抬頭。
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直升機遮蔽了太陽。
螺旋槳的爆鳴聲蓋過了大廳的嘈雜。
下洗氣流卷著落葉和塵土拍打在玻璃上。
窗外,十幾架印著各醫院標識的醫療直升機懸停在上空。
協和、華山、瑞金,甚至還有軍用醫療機。
這場景壓迫著每個人的視網膜。
陸銘理了理衣領,對院長說:
“院長,是不是上級安排的突擊演習?”
“還是有重要領導視察?您怎麼不提前通知我?你看,現場還有點亂......”
院長擦著冷汗:
“演習個屁!誰家演習能把‘劉一刀’和‘鬼手張’請來?”
“那個編號,是國家級的救援隊!”
“那......”
陸銘挺起胸膛。
“難道是因為看到了剛才的直播?上級看到了我的精神,特意派專家團來支援我?”
“順便樹立典型?”
“快!把鏡頭轉過去!”
陸銘指揮媒體。
“拍下這曆史性的一刻!這是對我工作的最大肯定!”
艙門打開,醫生順著繩索滑下。
為首的老者,頭發花白,步履生風。
陸銘瞳孔一縮。
那是劉國手。
“老師!劉老!”
陸銘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去伸出雙手。
“您怎麼親自來了?是被我的精神感動了嗎?”
“其實我隻是做了一個醫生該做的......”
然而,劉老沒看他。
就在陸銘的手要碰到劉老衣袖時,劉老直接撞開他的肩膀。
“滾開!別擋路!”
陸銘踉蹌後退,笑容凝固。
沒等他反應過來,十幾位專家湧了進來。
他們無視陸銘,踢開了攝像機腳架。
徑直衝向過道風口的角落。
“快!人工肺預充!”
“建立體外循環!”
“血漿!把所有的血漿都拿過來!”
那一刻,那個角落變成了臨時手術室。
那些掛號要排半年的專家,此刻都圍在擔架旁,分秒必爭。
陸銘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這是怎麼回事......”
他喃喃自語。
“難道是搞錯了?喂!老師!重點病人在那邊!”
“那邊那個才是引起社會關注的......”
然而,沒人理他。
我爬起來,甩開保安,走向陸銘。
“陸銘,”
我咬牙道。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才叫醫生。而你,隻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小醜。”
急救儀器的聲音打破了陸銘的幻想。
劉老一邊插管,一邊回頭瞪著陸銘:
“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妥當’?”
“大動脈破裂,失血性休克至少半小時!”
“你是醫生還是屠夫?你這是謀殺!”
這聲怒吼通過直播傳遍全網。
陸銘的臉漲紅。
被偶像當眾指控為“謀殺”,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維持的“聖父”形象瞬間裂開。
“老師!您聽我解釋!”
陸銘擋住鏡頭。
“我這是為了避嫌!那邊那個是犯罪嫌疑人,有人權的!”
“如果隻救自己人,會被說是公報私仇......”
“放屁!”
劉老怒吼。
“在生命麵前避嫌?那是懦夫的行為!”
“人權?把受害者扔在地上等死,給凶手做全套體檢。”
“你管這叫人權?你那是獸權!”
“好!”
人群中有人喊道。
陸銘身體晃了晃,看著周圍鄙夷的目光,開始恐慌。
“血壓還在掉!必須馬上輸血!”
一位專家大喊。
“血呢?剛才不是說有一袋Rh陰性血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凶手的床頭。
那袋血正掛在那裏。
“拿過來!”
劉老吼道。
我衝過去就要摘那袋血。
“住手!”
陸銘猛地衝過來,護在床前。
“不行!這袋血已經登記在這個病人的名下了!”
“這是他的醫療財產!萬一他出了事,我是違規的!”
“讓開!”
我嘶吼。
“不讓!我是主任!我有權決定醫療資源分配!”
陸銘吼道。
“蘇淺,你別想用你的錢收買規則!隻要我在這一分鐘,這袋血就必須留在這裏備用!”
“滴——————”
母親那邊的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
波浪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這一聲長鳴,讓現場瞬間死寂。
劉老的手僵在半空,回頭看屏幕:
“除顫儀!快!”
“除顫儀呢?!”
護士翻找著。
“在櫃子裏......”
小張哭著指牆角。
“但是陸主任說怕被家屬弄壞,鎖起來了......鑰匙在他身上......”
鎖起來了。
為了防備我,他把除顫儀鎖起來了。
我看著母親的臉,看著那條直線。
我的理智斷了。
“陸銘!!我要殺了你!!”
我嚎叫著,抄起托盤裏的手術刀,衝向他。
但我不是他的對手。
刀尖離他胸口還有幾厘米時,他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啪!”
一聲耳光在急診大廳裏炸響。
陸銘反手一巴掌,將我扇倒。
嘴角滲血,眼冒金星。
他站在那裏,整理衣領,看著地上的我,眼神冰冷。
背景裏,母親的心電圖仍是一條直線。
他指著我的鼻子,對著全場咆哮:
“你瘋夠了沒有!這裏是醫院!死人也要講規矩!”
“沒有我的允許,天王老子也別想亂動這裏的一針一線!”
那我也不能嗎?
陸銘心頭一涼,轉頭看向身後。
“老師?”
“陸銘,你這是故意殺人,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接受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