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笑。
“你的大局,就是用我媽的命換你的前程?”
陸銘臉色一沉,對著保安揮手:
“把家屬帶到休息區,她情緒不穩定,會幹擾治療。”
“把傷者推到過道去,這邊的無菌環境留給這位先生清創。”
“陸銘!”
我嘶吼出聲。
“帶走!”
陸銘轉身,走向正在剔牙的凶手。
保安架住我的胳膊。
母親被推到過道風口,臉色灰敗。
她眼睛半睜,手指在空中虛抓,嘴唇翕動:
“淺淺......疼......”
我沒有掙紮,任由保安將我拖向隔離帶外。
手裏緊攥著手機。
屏幕上,“神之手”群組正在刷屏。
【京華協和-劉國手】:S小姐?!您終於出現了!
【京華協和-劉國手】:直升機已起飛,十分鐘內到!
【魔都華山-神外一把手】:五分鐘就夠!我帶了人工肺!
【軍醫大-血液科主任】:血漿管夠!誰敢動S小姐的人!
看著這些信息,我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陸銘,你以為你掌握了生殺大權?
在真正的資本和實力麵前,你那點權力,連個屁都不是。
就在這時,醫院的緊急廣播發出警報聲。
“通告!塔台監測到有不明飛行編隊接近本院上空!”
“重複!有不明飛行編隊接近!”
“請安保部門立刻疏散頂樓停機坪!”
警報聲回蕩在急診大廳,人群瞬間安靜。
護士長跑過來:
“陸主任!是不是有什麼重大突發事故?要不要啟動一級預案?”
陸銘正給傷口進行最後的包紮。
他眼皮都沒抬,嘴角帶笑。
“慌什麼?”
他摘下手套,丟進廢物桶。
“就算是空難,也得先來後到。”
“天塌下來,也要先處理好手頭的病人。這才是一個醫生的定力。”
記者立刻對著鏡頭解說:
“陸主任真有大將之風!麵對突發狀況臨危不亂,堅守一線,太感人了!”
我站在隔離帶外,看著這場表演。
隻有我知道,天上飛來的不是空難傷員,是來審判陸銘的。
“哎喲......大夫,我頭暈......”
凶手捂著腦袋哼唧起來。
“是不是腦震蕩啊?我要暈了......”
陸銘立刻扶住凶手,神色凝重:
“頭暈?可能是顱內出血的前兆!”
“雖然隻是擦傷,但不排除遲發性腦溢血。快!推去做腦部CT!要加急!”
“陸主任!”
小張護士帶著哭腔喊道。
“CT室隻有一個空位了!蘇大媽瞳孔已經散大了!”
“如果不馬上做檢查,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陸銘轉身盯著小張,冷聲說:
“我是主任還是你是主任?你也想學某些人公報私仇嗎?”
“嫌疑人如果死在我們醫院,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先給這位先生做!這是命令!”
“你......”
小張氣得掉淚。
我看著母親。
她胸膛起伏微弱,臉色青紫。
“血袋來了!血袋來了!”
血庫醫生跑進來,舉著一個血袋。
“血庫隻剩這一袋Rh陰性B型血了!是從隔壁市調來的,快給傷者輸上!”
是母親的血型。
我衝上前去想接血袋。
陸銘攔住醫生,截胡了血袋。
“這袋血,先留著。”
陸銘平靜地說。
“留著?”
血庫醫生傻了。
“陸主任,那邊的老太太血壓都測不到了......”
“我說了留著!”
陸銘加重語氣,指了指凶手。
“懷疑這位傷者有顱內出血的風險。一旦開顱,這種稀有血型必須備用。”
“萬一術中大出血卻沒有備血,那是嚴重的醫療事故!”
“備用?!”
我尖叫出聲。
“他是‘可能’出血,我媽是已經在流血!”
“你拿我媽的救命血給一個凶手備用?陸銘,你是人嗎?!”
我不顧一切地撲向陸銘,去搶血袋。
“保安!攔住她!這是醫鬧!”
陸銘大吼,向後一躲。
兩個保安衝上來,反剪住我雙臂,將我按倒在地板上。
“放開我!把血給我!那是救我媽的!”
我掙紮著,手腕劇痛,頭發散亂。
陸銘看著我,晃動著手裏的血袋,眼神裏滿是厭惡。
“蘇淺,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搖了搖頭,對著鏡頭歎氣。
“大家看看,這就是為什麼我要避嫌。”
“家屬已經完全喪失理智,試圖搶奪醫療物資。”
“如果我聽了她的,就是對其他病人的不負責任!”
記者們湊上來:
“蘇小姐,請問您為什麼要搶奪另一位患者的備用血?”
“這是不是一種特權思想在作祟?”
我停止掙紮,趴在地上看著母親。
她睜開一條眼縫,看向我。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滴在衣領上。
她的手從擔架邊緣垂落,蕩了兩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