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7

我見到聞阿姨的時候，她正在家裏。

我跟她說了我的來意。

聞阿姨激動極了，“好孩子，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叫他回家當麵和你解釋！”

我不想看到聞敘的臉，便趕緊拒絕。

“阿姨，我想這其中沒什麼誤會，我…”

可她已經撥通了電話，嗬斥聞敘立刻回家。

我有點頭疼。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是聞敘的微微信消息。

他還在我的微信置頂上。

我點開看了一眼。

“馮昭，真有你的。你非得這麼鬧是吧？連我媽都知道了？！要分手是吧，行，分了吧！”

在一起這四年。

我把聞敘放在我的心尖上。

他的喜好我牢記於心。

他愛吃辣，我次次陪著他去吃，哪怕次次拉得我腿軟。

吵架時他總愛冷戰。每次非得我去哄他，他才和我和好。

明明受不了半點冷漠和敷衍，卻為了他堅持了那麼久。

也許是我妥協了太多次。

他覺得理所當然。

我的憤意上湧，回了他。

“我難道不值得一句道歉麼？”

聊天界麵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遲遲沒收到消息。

聞阿姨掛了電話後，有些愧疚地看著我。

“一開始小敘帶你見我時，我說真的，心裏有點介意，殺人犯女兒這個名頭。”

“其實我找人跟蹤過你，也打聽過你。你在大學時期大大小小的獎項拿了三十多個，有空閑時間時，你還去打工賺錢。我那一刻，才對你有所改觀。”

“你知道麼，聞敘爸爸和我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我們的公司幾經風雨，才站到了現在。而我居然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所欣賞的品格。”

她說著歎了口氣。

“感情的事，隨緣吧。隻是，我不希望你們有誤會。”

我雙目失焦。

其實，沒什麼誤會。

隻是我現在才看清罷了。

8

聞敘在十五分鐘之後來了。

他的神情疲憊極了，身上還有很重的煙味。

我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

聞敘剛剛落座，我就看見了出現在門口的秦柔。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顯得她的身影更加瘦削單薄。

聞敘驚站起，“你怎麼來了？”

秦柔文文弱弱，“聞敘，我剛看了你跟我發的消息，我覺得我不該讓你一個人獨自麵對…”

她走進屋來，向我跪下。

“昭昭，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我給你跪下。”

我目瞪口呆。

聞敘趕緊扶起了她，“馮昭，你滿意了麼？你可真夠惡毒的！你看看全學校，除了秦柔，誰還願意當你的朋友！”

秦柔低下了頭，樣子楚楚可憐。

朋友？我真心實意把她當成了朋友，而她呢？

聞敘還想說下去，卻被聞阿姨打斷。

“馮昭說要分手，你怎麼想的？”

聞敘還沒說什麼，秦柔卻先哭了起來。

“我和聞敘…是情投意合的。馮昭，你們並不相愛，何不放手呢？”

不得不說，秦柔挺聰明的。她在這個時候逼聞敘表態，一舉兩得。

我站起身來，狠狠甩了秦柔一巴掌。

“聞敘愛不愛我，都不妨礙構成你隨意插足別人感情這個事實。秦柔，你我每天朝夕相見，你對我就一點不會愧疚的麼？我以後也不用有你這樣的朋友了。”

我看著聞敘，語氣冷了下來。

“有一次我臨時起意想和你一起去旅行，你說好，結果秦柔來了。”

“我腸胃炎那次也是，上吐下瀉，半夜一點和你說我要去醫院，可你看都不來看我一眼。我一個人在夜裏捂著肚子，在沒有人路上打車，那時候我多麼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

“還有那次聚餐也是。我對芒果過敏，在一起四年你卻從不記得，給我點了楊枝甘露。而你卻記得秦柔不吃香菜，幫她把香菜全都挑了出來。”

心臟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疼。

盡管我已經知道聞敘不愛我。

可說起的時候還是讓我感到委屈。

“我早該知道的，你並不愛我。否則，你怎麼會在朋友麵前稱呼我為殺人犯的女兒呢？你知道的，我最不想回憶這段往事，也最忌諱別人提這個。可你還是在我的心上捅刀子。”

“我們交往以來，我一直遷就你，事事以你為先。可你卻當成理所當然。你知道麼，當我知道你在三年前與秦柔上過床的那一刻，我內心有多崩潰麼？可我不明白，你不愛我了，厭棄我了，你可以直說的，用不著把人當小醜甩。我並不是非得和你一起到老。”

我用手擦著不斷滑落的眼淚。

“阿姨，很抱歉讓你損失了預定酒店的錢。”

我站定著在聞敘麵前。

“就這樣分開吧。聞敘，以後，請滾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