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之洲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溫書影跪在早已被白布覆蓋的手術台前,宛如一具失去靈魂的人偶。
“書影......”
他想上前安慰。
她卻在看到他的瞬間,眼裏爆發出無盡的恨意。
“你不是說你找了最好的保鏢嗎?保鏢呢!”
顧之洲不自在地別開眼:“露露想去遊樂園,你知道她的身體還沒好全,我不放心,就把所有保鏢都派了過去。我想著也就一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怎麼會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顧之洲縱著白露汙蔑她,如果她及時搶下那本結婚證,如果他沒有調走所有傭人和保鏢,老師怎麼會死?
那一刻,無盡的後悔與憤怒將她吞沒,她抓起一旁的手術刀用盡全力朝眼前的男人刺去。
可她太虛弱了。
顧之洲一個側身,手背被劃出一道豁口,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居然要對我動手?”
白露也在這時候趕來,伸手擋在顧之洲身前:“你的老師都那麼大年紀了,早就該死了,你憑什麼怪到之洲身上......”
“好了。”
顧之洲沒讓白露說完,便將人拉了出去。
門口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嗚嗚嗚,之洲你都流血了,我好心疼啊。”
“別哭別哭,我馬上就去包紮。”
後麵的時間裏,溫書影沉默著參加了老師的葬禮。
老師是個很好的人,有許多受過她照顧的學生紛紛來送她。
靈堂前,師弟將那份報名戰地記者的申請表交到溫書影手上。
“這是老師一直讓給你留著的。”
溫書影接過,鄭重地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辜負老師。
隻是,在出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溫書影回到了別墅。
不出所料,白露已經住進來。
短短幾天,別墅裏的格局煥然一新,再也瞧不見往日溫書影布置過的痕跡。
門口更是隨意堆著她的東西,就像無處擺放的垃圾。
傭人們正收拾著,看到她來,不由停下動作。
可她隻是淡漠的看了一眼:“都丟了吧。”
那些東西就都進了垃圾車。
她走進大門,廚房裏,顧之洲正圍著圍裙手忙腳亂地擺弄著什麼,白露親昵地靠在他身邊,時不時會跟他索吻。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他們就像一對再般配不過的愛人。
顧之洲一轉頭就看到了溫書影,不由得動作一僵,隻是終究也沒舍得鬆開白露的手。
“那天的凶手已經抓到,隻要你一句話,我會向局裏施壓,往重了判。”
“還有,露露現在離不開我,所以這幾天,她會住進來。”
“什麼嘛,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我要住進來,憑什麼要跟她報備?”
白露不滿地嘟囔。
溫書影看著他們,卻隻是譏諷一笑:“怎麼?我不同意,你就要把凶手放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開玩笑的。”
溫書影打斷了他。
可不知為何,顧之洲覺得溫書影有哪裏不一樣了,尤其是看向他的眼睛,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他想去拉溫書影的手,白露卻突然開口:“之洲,我想吃山藥排骨湯了。我記得這位溫小姐上次做的就很好吃。不如讓她給我做?”
顧之洲有些為難,可白露難得有想吃的東西,他不想拒絕。
“書影,就當為我做的。”
他本以為溫書影沒那麼快同意。
至少也要鬧一鬧。
可她卻笑著點了頭:“好啊。”
“不過,我想要你送我一樣東西。”
說著,她拿出兩份文件讓他簽字。
“這是什......”
白露卻等不及了,搖著他的手臂撒嬌,“之洲,我現在就要喝嘛。”
顧之洲再來不及細看,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不忘寵溺地刮了刮白露的鼻子,“你啊,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直到兩人走遠,溫書影將其中一份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幾上,另一份則交給了等在外麵的律師。
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別墅。
她要永遠離開不值得的人,奔赴屬於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