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書影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是她親手把這個男人捧上高位,也是她親手給了他捅向自己的刀。
看到她瞬間慘白的臉,顧之洲有一瞬間的心軟。
他正想上前,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不知聽筒那頭說了什麼,顧之洲急得不行,跨步就往外麵走,玄關處仍舊能聽到他的柔聲安撫:“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在醫院裏,卻沒有二十四小時陪著你,別哭了,我馬上回來!”
大門關上的瞬間,一顆無聲的淚自溫書影眼角滑落。
接下來的幾天,她隻能被迫躲在別墅裏。
可因為白露一句“醫院裏沒有家的感覺”,別墅裏的傭人就都被調走了。
就連司機也因為要滿足白露各種突發奇想,被派到了醫院周邊待命。
溫書影無法出門,隻能靠吃剩菜剩飯度日。
可別墅裏很快就找不出一粒米。
她靠著隻喝水,硬撐了三天。直到終於撐不下去,才不得不冒險出門。
她喬裝了很久,一路到便利店都沒有人發現。
直到付款的時候,因為手機已經被打爆了,她隻能選擇人臉識別。
摘下口罩的片刻,就有路人把她認了出來。
一瞬間,她被堵在門口,手機攝像頭對準她,不堪入耳的話不停湧來:“你這種不要臉的小三還敢明目張膽跑出來?”
“你爸媽知不知道你在外麵給人家當情婦啊?”
“什麼爸媽?溫書影是孤兒,她爸媽說不定就是因為生出了她這麼個賤種,所以才一早就把她扔了。”
路人們猶不解氣,伸手就來拽她的頭發,用的力道極大,瞬間扯下一塊血淋淋的頭皮。
也有人趁亂朝她臉上扇巴掌:“讓你勾引男人,把你臉扇爛了,看還有哪個男人會要你!”
還有人高聲提議:“小三就該浸豬籠,快把她關到籠子裏去投江!”
說著,便有人要把溫書影的手腳綁起來。
她拚命掙紮,卻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人群外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大喊:“誰也不許動她!”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一位頭發半白的老婦人趁勢跑過來,牢牢將溫書影護在身後:“書影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她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老師......”
溫書影躲在老師懷裏,終於忍不住哭出聲音。
老師相比剛畢業那會蒼老了很多,卻還是像從前那樣,溫柔地扶起她,聲音沉穩有力:“跟老師走,老師一定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溫書影是孤兒,老師就像她的母親,總是照顧她,鼓勵她。
即便當年她為了顧之洲拒絕了老師,老師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她。
就在她跟老師準備離開時,一個手握尖刀的人衝了上來。
那把刀原本是指向她的。
可千鈞一發之際,老師擋在了她麵前。
鋼刀直直插進老人的胸口,染紅了潔白的衣襟。
“不!”
溫書影抱著老師,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她拚命想擦去老師胸前的血。
她記得老師最愛幹淨了,雖然老師為了資助貧困學生,一年四季都穿著同樣幾件洗得發白了的衣服,她也總說:“做人和衣服一樣,都要幹幹淨淨,裏子麵子一個樣。”
可如今,老師滿身血汙躺在沾滿塵土的地上,仍舊緊握住她的手:“書影,你的靈氣和天賦不該埋沒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你一定要飛出去,飛得高,飛得遠,去記錄更大的天地!”
後麵的事,溫書影已經記不清了。
她隻記得自己一路都在回握住老師的手,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我會的,老師,我一定會的!求求你再多撐一會。你說過的,你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你的學生捧著普利策獎杯站在你麵前,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了,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再多看我一眼......”
她喊了無數遍,淒厲的聲音不停回蕩在整間醫院。
卻依舊沒能再叫醒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