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下午,公司大廳。
沈曼把訂婚宴搬到了這裏。
紅地毯鋪到了電梯口,香檳塔搭了五層,滿屋子都是空運過來的白玫瑰。
她穿著一身抹胸白色禮服,站在大廳中央,正對著幾個拍馬屁的組員笑。
“各位,今天是我和未婚夫訂婚的日子。”
沈曼舉著酒杯,嗓門不小。
“我未婚夫說了,今天在場所有人的下午茶和晚餐,他全包。”
人群裏響起一陣捧場的歡呼。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裏捏著溫熱的紙杯。
沈曼的視線掃過來,在我洗得發白的襯衫上停了兩秒,露出個挑釁的笑。
我沒避開。
我看了一眼手機。
我媽的信息跳出來:“到樓下了。”
我回了四個字:“等我信號。”
沈曼踩著高跟鞋走上臨時搭的小台子,手裏掐著那隻愛馬仕。
“我知道,你們裏麵很多人私下議論我,說我愛顯擺。”
她晃了晃杯裏的香檳,看向我的方向。
“這人啊,得認命。有些人天生就是被人伺候的,有些人天生就得伺候人。”
她頓了頓,聲音又尖了幾分。
“就像林知意。長得好有什麼用?還不是得天天守著工位賣命。”
“記住了,女人的價值不在那張臉上,得看你能釣到什麼樣的男人。”
周圍幾個實習生低著頭,不敢接話。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禮服。
那是上個月我媽刷副卡買的高定。
當時賬單發到我手機上,我還納悶我爸那個禿頭老男人買這種小碼裙子幹什麼。
原來是討好小三的。
心裏那種荒謬感消失了,隻剩下一種看戲的亢奮。
“沈主管。”
我穿過人群,走到了台子邊。
沈曼挑起眉毛,居高臨下地瞅我。
“怎麼,想過來討杯酒喝?”
“不是。”
我抬頭看著她,困惑地問道。
“我就是好奇,您那位‘百億未婚夫’,今天怎麼沒露麵?”
全場靜了一下。
沈曼臉色僵了一秒,很快又撐起笑臉。
“他忙,這種小場麵,他晚點才來接我。怎麼,你非得見見本人?”
我搖了搖頭,嘴角慢慢勾起來。
“我就是擔心,萬一那位‘百億富豪’,其實一分錢都沒有呢?”
沈曼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林知意,你酸過頭了吧?亂說話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您確定,那是他的錢?”
我沒理她的火氣,低頭給媽媽發了定位。
沈曼正要從台上衝下來,大廳緊閉的感應門“叮”的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步子很穩。
她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男人。
大廳裏的音樂戛然而止。
沈曼皺著眉,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正要擺主管的架子嗬斥。
我從人群裏走出來,直接迎了上去,站在那個女人身邊。
“媽。”我輕聲叫了一句。
沈曼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手裏的香檳杯晃了一下,酒液灑在了她的白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