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例會。
沈曼遲到了十分鐘,她踩著那雙細高跟,手裏拎著咖啡,慢悠悠地坐到主位上。
她抿了一口咖啡,眼皮都沒抬。
“總部那邊說要優化成本。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全員取消。”
辦公室裏瞬間響起了細碎的抱怨聲。
沈曼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麵,視線直勾勾地掃向我。
“林知意,尤其是你。上個月那個營銷方案,客戶投訴了。這個月你工資扣百分之五十。”
我放下筆,抬頭看著她。
“主管,那個方案最後的定稿,是您親自改的。客戶投訴的是您加進去的那段贈品邏輯。”
“你還敢頂嘴?”
沈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昂貴的真絲襯衫上。
“是你執行不力!我是主管還是你是主管?不服氣現在就卷鋪蓋滾蛋!”
全場死寂。
我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她愚蠢得讓人想笑。
我當著她的麵,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摁下了錄音鍵。
“好的,主管。”
我聲音很穩。
“不過按照勞動法,克扣工資得有書麵理由。麻煩您下班前發我郵箱一份,我好留檔學習。”
沈曼被噎住了,臉上的粉都快裂了:“你......”
下午。
我去茶水間接水,沈曼正和幾個新來的實習生聚在一起。
她晃著手裏一把瑪莎拉蒂的車鑰匙,聲音高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未婚夫昨天剛送的,一千兩百萬。他說這車配我,勉強算個小禮物。”
她眼角餘光瞥見我,嘴角翹得更高了。
“下個月他帶我去法國,說是迪拜那邊的別墅也修好了。”
“不像有些人啊,一輩子攢的錢,估計也就夠買個輪胎。”
我接滿水,轉過身,對著她笑了一下。
“主管,您的未婚夫對您真大方。這錢花得,確實像‘小意思’。”
“知道就好。”沈曼哼了一聲,昂著下巴走了。
我低頭劃開手機。
副卡消費記錄顯示,兩天前,一筆一千兩百萬的瑪莎拉蒂購車款。
我順手截圖發給我媽,附帶了一句:“媽,她今天又刷了一千兩百萬。”
我媽隻回了兩個字:“收到。”
快下班的時候,沈曼抱著一遝厚厚的文件甩在我桌上。
“這些,今晚十二點前整理好。發我郵箱。做不完別走。”
我粗略掃了一眼,至少五百頁。
“主管,這不在我的工作說明書裏。”
我把文件推回桌角。
“而且今天是周五,根據勞動法和公司手冊,不能強製加班。”
沈曼愣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這不是我的工作。”
我站起身,拎起包。
“如果您堅持這是我的任務,請發一封正式郵件下達。我會考慮是否接受。”
沈曼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我沒等她發作,徑直走出了公司大樓。
剛到路口,我媽的電話就進來了。
“知意,我明天去你公司找她——”
“媽,別急。”
我打斷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樓。
“她要在公司辦訂婚宴,肯定很精彩,您到時候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受委屈了。”
“沒有。”
我笑了,看著街頭閃爍的霓虹。
“我倒覺得在看一場好戲。”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那就讓她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