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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掛著一點弧度，看得我心驚膽戰。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陣腳，內心瘋狂暗示自己：

【他這笑什麼意思？】

【林晚你穩住，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老板。】

我抿直嘴角，禮貌性地頷首。

“陸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他沒攔我，隻是指尖在桌麵上輕點。

第二天剛進公司，陸寒之就拎起西裝外套往外走。

“林特助，跟我去一趟采購部。”

我愣了一瞬，抓起平板跟上，心裏卻在瘋狂盤算采購部的瓜。

【采購部？平時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地方。】

【王經理那老狐狸怕是要嚇破膽。畢竟他跟那家大供應商合謀，報價虛得離譜。】

【上次我對賬，市場價八百一噸的原料，他們敢報一千五。】

陸寒之步子邁得很大，走到電梯口突然停住。

他側過頭，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林特助，你覺得公司目前的采購成本，在同行裏算什麼水平？”

我扶了扶眼鏡，聲音平穩，給出了一個極具職場智慧的官僚回答。

“目前由王經理統籌，流程都在規章內，應該在正常範圍。”

然而，我的內心活動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正常個屁。比同行高出三成不止。】

【但我能直說嗎？說了就是越權。陸總這是要把我當槍使。】

陸寒之眼神閃了一下，嘴角又壓了下去。

“走吧，現場看看。”

采購部辦公室。

王經理正挺著將軍肚，唾沫橫飛地訓新人。

看見陸寒之，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

“陸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快請坐，小李，倒茶！”

陸寒之沒坐，手掌撐在辦公桌邊，指了指桌上的報表。

“上半年的采購清單。還有最近那筆原料的報價單。拿給我。”

王經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動作磨蹭。

“陸總，這都是例行采購，我親自把關的，絕對沒問題。”

“拿來。”

陸寒之語調不高，卻像砸在地上的鉛塊。

王經理不敢吭聲了，戰戰兢兢遞過文件。

陸寒之翻開一頁，指尖劃到一個數字上。

“這一項，一千五一噸。王經理，市場價是多少？”

王經理飛快地眨眼，聲音拔高了幾度。

“這就是市場價！最近原料緊缺，我們拿到的已經是優惠價了！”

【還敢睜眼說瞎話。】

【上周我剛查過，市場均價也就八百。】

【他小舅子開的皮包公司就在供應商名單裏，兩頭吃，真貪。】

陸寒之轉頭看我。

“林特助，你現場查一下。現在的市場均價。”

我拿出手機，指尖飛速滑動。

“陸總，目前市場均價在七百八到八百二之間。”

王經理臉色瞬間慘白，膝蓋彎了一下。

“陸總，那是品質不一樣！對，咱們要的是高標號的！”

“王經理，解釋去跟審計說吧。”

陸寒之合上文件夾，聲音沉得嚇人。

“財務部，凍結采購部所有對外付款。審計組進駐，查皮包公司。”

保安進來的時候，王經理癱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處理完這些，天已經黑透了。

地下停車場。

陸寒之拉開黑色大奔的副駕駛門。

“上車。送你回家。”

我抓緊公文包，腳下沒動。

“不麻煩了陸總，我打車很方便。”

“上車。”

他不容置疑。

車裏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

我坐在副駕駛，視線盯著窗外的路燈，內心局促得要命。

【這氣氛太怪了。陸總從來不送員工回家。】

【要不要找點話題？說他今天動作挺帥？】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側臉。

路燈的影在他的鼻梁上快速掠過。

【其實陸總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平時老冷著臉，都沒發現他的美貌！】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瞬間，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林晚你瘋了。他是老板，你是牛馬。清醒一點。】

陸寒之握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他耳根處浮起一層可疑的紅。

“林晚。”

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陸總。”

“你平時觀察得挺仔細。”

我掌心冒汗。

“職責所在，多留意了一些。”

陸寒之沒說話，他把車穩穩停在我家樓下。

“下車吧。”

我正要推門，他又叫住我。

“林晚。”

我回頭，他看著我，眼神裏藏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這段時間辛苦了。以後公司有什麼發現，直接告訴我。”

我機械地道謝，轉身上樓，內心卻亂成了一團亂麻。

【他這是把我當情報員了？】

【不過被老板信任總比被懷疑強。】

【但我為什麼這麼在意他信不信任我？】

走到三樓轉角，我忍不住推開窗往下看。

陸寒之的車還沒走。

他在車裏坐著，抬頭看著我的方向。

四目相對，他點了點頭。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扭頭跑進屋裏。

【林晚，你清醒一點！他隻是在利用你的價值！】

【對，就是這樣。別多想。】

樓下，陸寒之看著三樓亮起的燈火。

他低頭撥弄了一下方向盤。

“別多想？可我已經在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