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
我挺直腰板,坐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膝蓋並攏,雙手規整地搭在公文包上。
房間裏死寂,隻有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他盯著我。
我垂下眼瞼,避開他的直視,推了推黑框眼鏡。
實際上,我的心跳已經瘋狂加速。
【他這眼神什麼意思?怪嚇人的。】
【該不會懷疑是我告密的吧?】
【我要真想告密,三年前就告了,何必等到現在?】
陸寒之敲擊桌麵的手指突然停住。
“林晚,你在公司三年了?”
我點頭,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是的,陸總。下個月滿三年。”
他身子前傾,黑黢黢的眸子鎖死我的臉。
“那你覺得,公司高層裏,還有誰有問題?”
我心頭一跳。
我掐了掐掌心,麵部肌肉紋絲不動。
“我不清楚。高層決策和私德,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說完,我內心忍不住瘋狂吐槽。
【這是在套我話?】
【禍從口出,職場第一法則就是閉嘴。】
【我還要這份高薪工作呢。】
陸寒之突然笑了,那笑意沒到達眼底。
“你很謹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林特助,如果你發現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起身,微微躬身。
“明白,陸總。”
我表麵雖然恭順,心裏卻在瘋狂翻白眼。
【說得好聽。真要我說了,保不齊哪天就被滅口了。】
【不過陸總今天確實反常。平時這種爛攤子他看都不看一眼。】
【副總這一進去,人事總監張偉肯定坐不住了。】
【那老色批比副總還臟,肯定得跳出來爭權。】
陸寒之猛地轉過身。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動作快得帶風。
“讓人事總監張偉過來一趟。立刻。”
我愣在原地,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怎麼又叫張偉?陸總今天開天眼了?】
沒過兩分鐘,門被推開。
張偉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擠進來,滿臉堆笑,眼裏全是精明。
“哎呀,副總的事我剛聽說,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他拍著大腿,一臉痛心疾首。
“您放心,人事部一定全力配合審計調查!絕不姑息!”
我站在角落,筆尖在紙上劃過,內心卻開始瘋狂翻找關於他的“瓜”。
【配合調查?你自己屁股底下全是屎。】
【學曆是買的。上個月小王離職不就是被你這老色批騷擾的嗎?】
【現在擺出這副正義嘴臉,真讓人反胃。】
陸寒之拉開抽屜,漫不經心地翻著一份文件。
“張總監。你是哪年從哈佛畢業的?”
張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堆起來,語速極快。
“008年。怎麼了陸總?是簡曆有什麼問題嗎?”
陸寒之抬起頭,手指點著下巴。
“沒什麼。我表弟也是哈佛2008屆的。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張偉的汗珠從鬢角滑下來,他扯了扯領帶,幹笑兩聲。
“哈佛那麼大,專業也多,不一定認識。嗬嗬,不一定認識。”
我表麵一派肅穆,內心已經笑瘋了。
【慌了。】
【這老混球連哈佛在波士頓都不知道,還2008屆。】
【當時他還在老家廠裏當會計呢,簡曆做得倒挺美。】
陸寒之眼神一厲,聲音沉下來。
“是嗎?你的學曆認證報告應該還在人事檔案裏。林特助,去調出來。”
張偉腿一軟,扶住桌角才沒跪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
“陸總,其實那是海外合作項目,可能認證上有誤會。”
“去審計室解釋吧。”
陸寒之揮揮手,像驅趕蒼蠅。
兩名保安推門進來,把癱成爛泥的張偉架了出去。
辦公室內再次恢複安靜。
陸寒之靠回椅背,突然看向我。
“林晚。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選你當特助嗎?”
我搖頭,抱著文件夾。
“不知。”
他盯著我,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為你安靜。不多話。很適合待在我身邊。”
他停頓片刻,語調變得極其緩慢。
“但我最近發現。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什麼意思?他發現什麼了?】
【難道他......】
我下意識抬頭。
陸寒之正盯著我,眼裏帶著一種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