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論我怎麼否認,這場鬧劇都以我有精神病史和虐童案底結束。
老公強行將我帶去醫院,他徹底變了個人,眼中蒙著我看不清的陰鬱。
“張珂,好好吃藥,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心寒問他。
“劉歲章,到底你知不知情?”
他皺緊眉,將將藥遞給我媽,囑咐。
“媽,別讓張珂再犯病了。”
我心裏繃著一根弦,老公和婆婆肯定是一夥的,他給的藥不能吃。
我媽唉聲歎氣,說自從我摔下樓,就跟鬼上了身似的。
轉眼她端來一碗糯米水,死活要我喝下去驅邪。
我爸在一旁抽旱煙,滿臉愁悶。
我心裏一抽,仰頭把水喝了。
喝完腦子昏昏沉沉,扭頭看樓下院子,婆婆和兒子正在搗鼓什麼東西。
那東西反著寒光,我腦子拚命想抓住某根線索,可意識卻直往下墜。
我聽見我媽緩出一口氣。
“還是女婿有辦法,知道珂珂不肯吃藥,讓我摻進糯米水裏。”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兒子小小的身影,蹲在門口。
我喉嚨緊鎖,發不出聲,慢慢他轉過身來,抓著磷粉灑滿地。
然後滋啦一根火柴亮起,他的臉上漾出愉悅的笑。
磷粉引燃地毯,火勢一路延伸過來,我的身體卻軟綿綿,喉嚨也被絕望卡住。
直到滾滾濃煙充斥整個臥室,我爸衝進來將我背向窗戶。
“珂珂,你腳不行,拽著床單往下滑!”
我逼自己冷靜,掛著床單滑到一樓遮雨棚。
再抬頭,我爸的臉淹沒在濃煙裏。
我喊他快下來,半天沒響應,我的心墮入無盡的冰窟。
消防趕來,火被滅了。
可我爸吸入濃煙,呼吸道衰竭被送進搶救室。
搶救室外,我媽伏在我肩頭哭暈了好幾次。
我盯著兒子冷漠的臉,又看向教唆他放火的婆婆,深吸一口氣。
“媽,小智還是交給我自己帶吧,你今天就回去。”
老公剛要開口,我堵住他的話。
“我才是孩子的監護人,沒有人能代替我。”
婆婆僵持一會,突然笑出聲。
“張珂,你一個三本大學生,腦子也不靈光,你能帶好孩子嗎?”
親戚們也勸我。
“張珂,你不要遷怒你婆婆,她是老教師,肯定比你會帶孩子。而且......”
老公接過話,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而且眾所周知你有精神病,帶不了孩子。”
“劉歲章,我爸這趟無論出不出得來,我們都要離婚。”
“就看法院把孩子判給誰。”
我冷嗤一聲。
婆婆卻在此時做出讓步,蹲下來撫摸兒子的臉頰。
“小智,你媽媽逼奶奶離開,不然她就不要你和你爸了。”
“奶奶很愛小智,但我不想你沒有媽媽,所以奶奶還是走吧。”
她說得動情,將兒子揉進懷裏。
兒子嚎啕大哭說什麼也不要離開她。
我拽回兒子,他踹了我一腳,掙開我的手跑了。
婆婆和老公追出去。
這時醫生出來,緩緩搖了搖頭,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
我爸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