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眼底一片漆黑,她接過水杯,轉手遞到我媽麵前。
“親家母,我不該那麼訓張珂,這杯水該我賠你。”
我媽樂嗬嗬接過水。
我心裏亂哄哄,一看她真要喝,一急上手打落杯子。
啪地,四分五裂。
兒子當場大哭,老公當場發飆。
到最後我爸媽看我都直搖頭。
“珂珂,你這脾氣也太大了。”
婆婆扮演慈母,摟過兒子上樓,兒子獻寶似得嘰嘰哇哇。
“奶奶,我有個好寶貝要給你看。”
他說這話時,偷偷瞥我,眼角淬著算計的精光。
我打了個顫,聽到婆婆鼓勵他。
“小智,大膽放手去探索新事物,奶奶為你驕傲。”
兒子的那個眼神在我心底埋下一個炸彈。
我變得敏感焦慮,他一靠近,我就下意識起防備。
熬到入夜,兒子去睡覺,我緊繃的神經才緩和下來。
或許是我多想了,這個年紀的男孩都喜歡惡作劇呢?
我邊拉開衣櫃,邊自我反省。
忽然衣服堆裏微微聳動,我怔了怔,掀開衣服。
一條竹葉青猛地竄出腦袋,嘶嘶吐著信子,幽綠豎瞳鎖死我。
它撲過來,我尖叫著往後倒,它一口咬在我腿上。
我渾身戰栗,瘋狂用打了石膏的腿砸它的頭。
它嘶地鑽入衣櫃底下去。
我的喊叫聲惹來我爸媽,我爸在農村有捕蛇經驗,費了老大勁將蛇裝進麻袋。
我驚魂未定,看向婆婆,她滿臉懊喪瞪著我腿上的石膏。
我扭頭看兒子,嘶聲問他。
“你說的寶貝就是這條蛇?”
他得意地點下頭。
我又看向有養爬寵經驗的小姑子,她躲在角落朝兒子拚命眨眼。
原來小姑子也有份參與。
我又冷冷問兒子。
“難道你就沒想過媽媽會被蛇咬死嗎?”
他嘟起嘴,還有點不甘心。
“你這不沒死成嗎?”
這句話打破了我對他隻是一個孩子的所有幻想。
我揚起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試圖打醒他。
“我是你媽,我生你養你,哪一點對不起你?你想我死?!”
兒子被打腫了臉,婆婆心疼衝過來,怒氣衝衝指揮小姑子。
“體罰孩子就是犯罪,立刻報警!”
我媽讓我快道歉。
我噙著冷笑。
“讓他們報,最好讓警察把蛇和那缸死魚全拿去檢驗!”
民警上門,小姑子一個勁抹黑我。
“我嫂子把孩子都快打死了。”
民警看兒子臉上指痕,看我眼神就像看一場鬧劇。
婆婆聲線毫無感情,像談論一個外人。
“張珂有產後抑鬱,對孩子不是打就是罵,今天還說孩子要殺她。”
“這種情況,我建議還是登記一下,免得以後她病情嚴重,把孩子打死了,還在那裏喊冤。”
我反駁她。
“你教唆小智推我下樓,給我下毒,還在衣櫃裏放蛇咬我。這還不算要殺我?”
婆婆當著圍觀鄰居的麵,資曆老道解釋。
“孩子運動神經好,你說他推你下樓。”
“孩子給魚喂東西吃,你說他下毒。”
“孩子才五歲,懂什麼是毒蛇?他喜歡觀察動物還有錯了?”
周圍鄰居都聽聞她是特級教師,矛頭全指向我——
“我兒子也經常抓蟲子回家,這很正常啊。”
“哪家正常媽媽會報警造謠五歲兒子殺自己,離了大譜。”
“沒聽見她有抑鬱症,親兒子都告,是有多恨自己兒子?”
......
這時老公急匆匆從夜班單位趕回來,麵色發白,對民警解釋。
“勞累你們跑一趟了,我老婆確實有嚴重的躁鬱症和被迫害妄想症。”
“我已經給她預約醫院了,沒想到她提前發病。”
我瞪大眼看他,忽然警覺起來。
為什麼他們開口閉口都說我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