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選了我一竅不通的理科,我也沒敢有半分鬆懈。
填誌願那天,我在誌願表上填了一個離家四千多公裏的城市。
我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一切準備。
可結果出乎意料。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家裏異常安靜。
媽媽隻是歎了口氣,說:
“這麼遠啊,那你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別逞強。”
爸爸也點點頭,難得溫和:
“錢不夠了就跟爸爸要,再怎麼也不能委屈了你。”
那一瞬間,我甚至有些恍惚。
後來他們對我越來越好。
好到我開始懷疑小時候他們對我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直到開學前一天晚上。
我半夜起床上廁所,路過客廳,聽見了爸媽的對話。
爸爸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這丫頭填了那麼遠的學校,以後怕是不回來了。”
媽媽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隻有對她好,她才不會丟下我們不管。”
我站在門外的陰影裏,隻覺得可笑。
後來的日子,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學會了自己扛,自己解決。
每次我做了什麼決定,他們也隻會說一句:
“自己選的,別後悔。”
我不後悔。
至少這幾年,我才算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做了一次自己。
思緒猛地被拉回現實。
胃裏的絞痛又一次襲來,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凶。
我開始控製不住地幹嘔,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這幾天沒吃東西,身體早就垮了。
我知道,我撐不住了。
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輕,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慢慢往上飄。
我低頭一看。
看見自己蜷縮在床角,渾身冰冷,嘴角掛著暗紅的血。
我的靈魂飄了起來,穿過了天花板,飄到了客廳。
客廳裏燈亮著,爸媽還坐在沙發上。
爸爸看了一眼媽媽,滿臉不耐煩:
“她還不肯認錯嗎?”
媽媽端著一杯溫水遞給爸爸: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辭職一段時間而已,又不是不工作了,你別逼得太緊。”
“緊?”
爸爸猛地提高了音量。
“這些年我們一直捧著她,她還真以為自己是一家之主了!”
“我就不信了,老子還治不了她的脾氣!”
媽媽看了眼窗外越來越沉的夜色,終於沒忍住:
“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再這樣下去,她身體真受不了......”
爸爸低著頭沒吭聲。
媽媽見狀,去廚房熱好了飯菜。
她端著飯菜敲了敲我的門。
“昭昭,出來吃飯吧......”
房間裏一片死寂。
媽媽有些心慌,她猛地推開了我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