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尋聲看去,媽媽手裏端著熱騰騰的飯菜。
她坐到我身旁,把飯遞在我跟前,輕聲細語道:
“昭昭啊,你小時候多聽話啊,什麼事都跟爸媽商量。”
“怎麼現在辭職這麼大的一件事,都不肯跟我們說一聲呢?”
“你這樣多讓爸爸媽媽擔心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我輕輕嗤笑了一聲,直勾勾的看著她。
我小時候什麼都告訴他們?
那是因為那件事過後,我再也不敢對他們有一絲的隱瞞。
可一旦到了我的人生大事上,他們卻又全然不管了。
那是我第一次麵臨真正意義上的“人生選擇”。
小學畢業時,我的成績不差,穩穩能去那所全市最好的一中。
可同時,另一所普通中學二中,也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他們承諾會把我分進尖子班,那是他們學校最好的資源。
一邊是鳳尾,可能受盡冷落,但整體的學習氛圍全然不同。
另一邊是雞頭,或許能被捧在手心,但整體的升學率極低。
我當時站在十字路口,心裏亂成一團麻。
我跑去問爸媽,那個時候的我,多麼希望他們能給一個方向。
可他們呢?
他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煩地揮著手:
“我們又不懂這些,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
我站在原地,茫然無措。
從小到大,我連發繩的顏色、買哪一款本子,都必須經過他們的點頭。
我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主。
可偏偏到了這樣關於我的人生選擇上。
他們卻把我推得遠遠的,讓我獨自去麵對未知的風險。
我沒辦法,隻能笨拙地抓鬮。
最後,我去了一中。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中的進度快得驚人,尤其是英語。
大家從小就在學,而我之前從未接觸過。
老師一上課就講課文,連一句基礎的單詞講解都沒有。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像個聽天書的傻子。
第一次期中成績出來,我的英語掛了個鮮紅的倒數第一。
那天的課格外漫長。
英語老師拿著我的卷子,笑眯眯的看著我。
“程昭昭,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這個英語老師啊?”
“其他科都還勉強看得過去,唯獨我這科,給你包了個倒數第一。”
“既然不喜歡我的課,那以後我的課,你就去垃圾桶旁邊站著聽吧。”
哄堂大笑聲,像無數把尖刀,紮進我的耳朵裏。
我恨不得把頭埋進課桌裏,周圍同學的眼神充滿了戲謔。
那天放學,我一路哭著跑回家。
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生疼,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衝進家門,撲在爸媽懷裏,哭著求他們:
“爸媽,我不想上學了,我想轉學,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以為他們會心疼,會安慰我,哪怕罵我兩句也好。
可他們隻是冷冷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路是你自己選的,你有什麼資格後悔?”
那句話,瞬間凍住了我所有的委屈和眼淚。
思緒被拉回現實。
我的目光緩緩收回來,落在媽媽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臉上。
“我的人生,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