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到大,但凡我問爸媽該怎麼選,他們永遠都是一句:
“我們不懂,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
可等我真的選了,他們又會立刻補上一句: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到時候別後悔。”
久而久之,我再也不問他們的意見,凡事自己扛。
直到二十六歲那年體檢,我被查出胃癌,最多隻剩一個月。
我當即決定辭職,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好好走完最後一程。
可爸媽知道我辭了工作,將我騙回家鎖在房間。
“你真是翅膀硬了!什麼事都不跟我們商量!”
我平靜地開口:“是你們一直說,我的事我自己決定。”
他們被噎得氣急敗壞:
“好啊,你一日不肯認錯便一日不能出來!”
我望著手中的問診單,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沒剩多少日子了。
......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早已記不清這是被他們鎖在房間裏的第幾天了。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熟悉的窒息感撲麵而來。
和小時候我無數次被關禁閉時一模一樣。
隻要我做的事有半分不順他們的意。
等待我的永遠是這間狹小的房間,還有一天一夜不許吃飯的懲罰。
我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童年,那是我第一次被他們關起來。
那時我還在上小學,學校表演隊選中了我。
我滿心歡喜地答應了,卻沒有告訴他們。
期末成績出來,確實掉了幾名,爸媽當場就翻了臉。
“你的成績怎麼會下降這麼多,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我低著頭,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參加表演隊的事情。
爸爸臉色猛地一沉,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誰允許你私自報名的?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爸爸一把將我扔進那間雜物間,“哢嗒”一聲反鎖了門。
“你給我好好反省!不認錯就別想出來!”
房間裏沒有開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嚇得渾身發抖,撲在門板上拚命拍打。
“爸爸媽媽!我錯了!我現在就去退出表演隊!”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放我出來好不好......”
“爸爸媽媽,我害怕......我害怕啊......”
門外傳來爸爸的冷哼聲:
“你不是知錯,你隻是怕了。”
“今天要說不給你一點懲罰,你以後就敢上天了!”
媽媽也跟著冷聲道:
“好好待著!什麼時候想通了,我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徹底把我丟進了無邊的黑暗裏。
我縮在牆角,緊緊抱著自己,眼睛死死閉緊,不敢睜開眼。
我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恐懼像藤蔓一樣勒得我喘不過氣。
不知熬了多久,房門終於被打開。
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
我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淚糊滿臉龐。
“爸爸媽媽,我再也不敢私自做決定了......”
“我馬上去跟老師說退出......我以後再也不會私自決定了。”
爸媽這才滿意,將我放了出來。
回到學校,我咬著牙跟老師提出要離開表演隊。
老師滿臉惋惜地拉住我:
“昭昭,表演隊名額、服裝都定好了。”
“這馬上就要演出了,你再堅持一下,這對你是好事啊。”
我不敢不聽爸媽的話,隻能固執地搖頭。
晚上回家,他們一開口就問:
“讓你退隊,退了沒有?”
我把老師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爸爸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真是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明天我去學校說!”
第二天,爸爸真的衝到了學校。
他在走廊裏大聲吵鬧,指著老師的鼻子吼。
“我女兒的事我做主!今天必須把她名字去掉!”
周圍的同學全都圍過來看。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同情、看熱鬧......
我站在原地,臉燙得快要燒起來。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自己做任何決定。
“昭昭!”
媽媽不耐煩的呼喚聲,猛地把我從回憶裏拽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