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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的憤怒到達頂點的時候，顧湘誠下班回來了。

他迅速撥開人群，走到中間，熟練地給所有人深深鞠躬。

我看著他。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下了腳步。

現在的他，還是十年前我們剛認識時那樣，身形挺拔，意氣風發。

頭發梳的一絲不苟，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

我想起剛才在衛生間洗媽媽弄臟的衣物時，不經意間抬頭。

鏡子裏，是一個眼窩深陷，頭發枯黃的女人。

僅僅幾年過去，我好像比顧湘誠老了十歲不止。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他熟練地鞠躬，麵色誠懇。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先生，你老婆真是死性不改，這都第幾次了？這些年，你替她擦屁股，賠出去的錢至少上百萬了吧？”

“是啊，小顧他人品這麼好，怎麼就攤上這麼個老婆和嶽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顧湘誠對著直播鏡頭靦腆地笑了笑。

“大家別這麼說，瑾年是我的結發妻子，我怎麼會輕易拋下她呢。”

“人老了，都會有這樣那樣的病，希望大家能理解。至於我太太......我回家後，會跟她好好談談的。”

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張卡，遞給張哥。

“張哥，這是我剛發的獎金，隻有五十萬。您先拿著，剩下的錢，我哪怕砸鍋賣鐵，賣了房子，也一定給您湊夠，不會讓您吃虧的。”

張哥的火一下就滅了，他看了看顧湘誠，又看了看我媽，長長歎了一口氣。

“顧老弟，哥哥勸你一句。男人再能幹，要是娶了個品行敗壞的喪門星，早晚被吸幹骨血。”

“而且，你聽聽你嶽母說的，偷了我的東西，你老婆才允許她吃飯。”

“她連自己的親媽都能虐待，等你老了，你還能有好？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關了直播，招呼大家都散去了。

回到家，顧湘誠癱在沙發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瑾年，咱媽已經是老年癡呆了，你就別貪小便宜，教她撿破爛了行不行？”

“為了賣廢品的十幾塊錢，我們反而要賠幾百萬。你眼皮子怎麼就這麼淺！”

我搖搖頭，聲音沙啞。

“顧湘誠，我再說最後一次。”

“我沒教我媽撿破爛，更沒指使她去偷去砸。”

顧湘誠重重一拍桌子。

“夠了！難不成你想說，是那個連飯都不會自己吃的老太婆，蓄謀去倒了幾百萬的茅台酒？蘇瑾年，你還要不要臉！”

是啊，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一個神誌不清的老人，怎麼會精準地避開所有監控死角，做出這種事？

可她確確實實做了。

這幾年，我的目光幾乎不敢離開她。

為了防止她惹禍，我每天隻能睡四五個小時，還常常在睡夢中驚醒。

可是，我總歸不是超人。

今天下午，她亂拉亂尿了一床單。

我隻能給她擦洗換衣，然後把臥室床鋪裏裏外外打掃一遍，洗淨那些衣物。

就在這個空擋，她就跑出去，把別人家裏價值百萬的十箱鐵蓋茅台倒掉了。

我絕望地看著媽媽。

為了她，我連澡不敢洗，梳妝台上的護膚品早就落滿了灰。

現在的我，看上去比她還要老吧。

顧湘誠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進書房。

將所有家務和照顧母親的責任，都留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