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做了四個小時家務後,我精疲力盡。
門口傳來熟悉的嘈雜聲,我的心猛地一抽。
拉開門,果然,又是一群鄰居堵在門口罵。
“連個老年癡呆的媽都管不住,就別放出來危害社會!”
“我看蘇瑾年就是裝的,借著瘋媽的手到處偷東西,骨子裏壞透了,今天必須讓她賣了房子賠錢!”
鄰居張哥珍藏了三十幾年的十箱鐵蓋茅台,全被我媽偷偷搬走。
她把酒全倒了,隻為將紙箱和酒瓶賣十幾塊錢的廢品錢。
此刻,她正縮在門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年年,你教我的,隻要把鄰居的玻璃瓶都拿去賣了,今天就能給我吃飯了,對不對?”
又是這樣。
自從我媽得了老年癡呆,五年來,她偷過無數東西。
每次,都會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第一次,隻是商場裏的幾顆糖果。
第二次,是鄰居家的自行車。
第三次,是餐廳收銀台裏的鈔票。
......
每一次,我都低三下四地道歉、賠償。
直到今天,這筆債滾成了價值幾百萬的鐵蓋茅台。
我看了看自己那雙被消毒水泡得發白的手,這雙手剛剛洗完她亂拉亂尿的弄臟的衣物。
再看看眼前一張張唾沫橫飛的麵孔,和手足無措的媽媽。
我靠在門框上,突然笑了出來。
......
五年前,媽媽確診了老年癡呆,失去了自理能力。
我辭職在家,專心照顧她。
老公顧湘誠獨自承擔了所有的經濟壓力,沒說過一句怨言。
我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漫長的孝心拉鋸戰。
但神誌不清的媽媽,比其他老人要可怕得多。
一次逛超市的時候,收銀台的檢測儀滴滴響起來。
是媽媽的口袋裏裝著幾顆沒有結賬的糖果。
我趕緊拿出錢,連聲賠罪。
“實在對不起,我母親有阿爾茲海默症,腦子糊塗了,她不懂得買東西要付錢的。”
可是媽媽卻拉著我的衣袖,小聲開口。
“年年,你出門前說過的,隻要我把糖放口袋裏偷偷帶出去,就分給我吃一塊,還算不算數?”
店員們的眼光瞬間變了,像是看賊一樣死死盯著我。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辯。
回到家,我第一次對媽媽發火。
“媽!你為什麼要冤枉我?”
媽媽嚇得躲在顧湘誠身後,瑟瑟發抖。
顧湘誠看著我,滿眼都是責備和失望。
“行了,嶽母她都病成這樣了,腦子根本就沒辦法轉彎,她能有什麼壞心眼!”
“平時我也沒少帶她出去逛,她怎麼就沒偷過東西?我看,你還是從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一瞬間,我仿佛被抽幹了力氣。
從那以後,我媽開始變本加厲的偷東西,每次都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漸漸的,小區裏的鄰居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蘇瑾年是那個躲在老年癡呆的媽媽背後,教唆老人盜竊的慣犯。
警察也上門盤問過好多次。
若不是沒有確鑿證據,加上我每次都掏空積蓄積極道歉賠償,我恐怕早就戴上了手銬。
每次,老公顧湘誠都站在我身後,比我更卑微地道歉。
“對不起,我嶽母腦子有病,她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我一定會管好我老婆的。”
就像他是一個比我這個親女兒更孝順的完美好女婿。
想到這裏,我倚在門框上,笑出了聲。
鄰居張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們看!她居然還在笑!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說著,拿出手機,打開直播。
“家人們都來看看,我今天就要撕下這個教唆犯的惡毒麵目!”
周圍一片叫好聲,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緊緊盯著我。
“對!曝光她!讓這個敗類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