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惜音被灌了絕嗣藥,氣的在床上砸了一晚上的枕頭。
第二天請安,柳惜音是被下人抬到正堂的。
她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臉色蒼白,額上纏著紗布,看上去楚楚可憐。
侯府的老太君端坐在高位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
各房的偏房和管事下人都垂手立在兩側,屋裏一片寂靜。
柳惜音被人扶著,直挺挺地跪在了正堂中央。
“老太君,您要為惜音做主啊!”
“夫人她......她昨日竟強逼著我喝下一碗不知名的苦藥,我現在腹痛難忍,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哭訴我昨日如何當眾羞辱她,又如何強行給她灌下不明不白的湯藥。
顧承澤站在一旁,滿臉怒容,幫腔道:
“母親,沈明月實在太過惡毒!如今惜音身子弱,昨夜還發起高燒,定是那碗藥有問題!”
我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一直盯著柳惜音的嘴唇。
她又開始施法了。
“老太君動用家法,給我打爛沈明月那個賤人的膝蓋!”
“讓她跪在碎瓷片上,當著全府的麵毀了她的腿和臉!”
老太君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突然一僵。
她捏著佛珠的手指停住了,眼神變的有些空洞。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佛珠散了一地。
“沈明月!你好大的膽子!”她指著我,聲音嚴厲。
“身為侯府主母,不慈不賢,苛待妾室,來人!把那個官窯花瓶砸了!讓她跪在碎瓷片上!”
顧承澤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大聲叫好:
“母親英明!對付這種毒婦,就該重罰!再去個人,把庫房裏那根帶倒刺的藤條也拿來!”
下人們麵麵相覷,但老太君的命令誰也不敢違抗。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上前,伸手就要來按我的肩膀,想強迫我跪下。
我抬手就是兩巴掌,狠狠甩在那兩個婆子的臉上。
“啪!啪!”
她們被打懵了,捂著臉後退。
我站起身,厲聲喝道: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敢動我!”
我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老太君身上。
“老太君,您可要想清楚了,那官窯花瓶,是當年先皇禦賜給您的壽禮。”
“您現在要用先皇的恩典來砸碎鋪地,懲罰我這個聖上親封的二品誥命夫人?”
“傳出去,外人要如何議論我們侯府?是說我們侯府不敬先皇,還是說老太君您老糊塗了?”
我聲如驚雷,嚇得老太君一驚,砸翻了茶盞,碎了一地。
她最重臉麵,對皇家的恩典看得比命還重,禦賜兩個字讓她的頭腦稍微清醒了點。
她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嘴裏發出呻吟。
柳惜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沒想到封建老太這麼怕皇權。
顧承澤還在叫囂:“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你身為當家主母,當眾強灌妾室湯藥,這善妒的名聲一旦傳出去,連嶽父大人都要跟著你蒙羞!”
“母親讓你跪碎瓷片,是在替你洗刷罪孽,保全你這個正妻的體麵!”
一個下人已經捧著那根帶倒刺的藤條跑了進來。
我冷笑一聲,不等他反應,一步上前,從下人手裏奪過藤條。
反手一揮,帶著風聲,狠狠抽在了顧承澤的腿彎上!
“啊!”
顧承澤發出一聲慘叫,雙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
而他跪下的地方,正是老太君剛剛失手打翻的茶盞碎片。
鋒利的瓷片瞬間刺穿了他的褲子,紮進膝蓋的皮肉裏。
鮮血立刻就湧了出來。
“我的腿!我的腿!”顧承澤抱著膝蓋,痛的在地上打滾。
柳惜音嚇的發出陣陣尖叫。
全場鴉雀無聲。
我丟掉藤條,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哀嚎的顧承澤,拍了拍手:
“夫君說的對,夫代妻過,這滿京城明天就會傳頌我們鶼鰈情深,美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