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丈夫有嚴重的月經羞恥,每次我來例假他都要跟我分房睡,甚至連主臥的衛生間都不肯用。
直到有一次,我在超市撞見他正站在貨架前,仔細對比著幾款衛生巾。
而他的小師妹正紅著臉站在一旁:“師兄,你對我太好了。”
我強忍下惡心。
第二天,實驗室組織恐怖密室逃脫團建。
我當著所有同事的麵,掏出一包成人紙尿褲扔到他麵前。
“你不是最嫌臟嗎,小心待會兒嚇尿了褲子。”
他還沒開口,小師妹先急了。
“嫂子,開玩笑也有個尺度,你過分了吧!“
我輕笑:“是嗎?那你下個月的轉正名額沒了。”
一向不敢和我大聲說話的丈夫第一次對我吼道:
“韓緒你瘋了吧!你一個家庭主婦,憑什麼插手實驗室的人事安排!”
“憑什麼?”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這年頭,怎麼有的人連軟飯都吃不明白呢?
......
超市貨架轉角,我停住了腳。
林澤背對著我,左手一包,右手一包,正認真翻看衛生巾背麵的成分說明。
他身側站著個穿白褲子的女孩,下巴幾乎擱在他肩膀上,湊過去看他手裏的包裝。
那姿態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第一次。
我腦子裏“嗡”了一下。
林澤。我的丈夫。一個會因為我來例假而分房睡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衛生巾貨架前,專注的為別人挑選衛生巾。
他轉頭看見我,立刻慌了。
他把手背到身後。動作太快,貨架上的東西被帶掉了兩盒。
“韓緒?你怎麼......”
我走過去。
“師兄——”那女孩後退了半步,叫了聲。
蘇淼淼。林澤實驗室今年新來的研究生,他帶的師妹。
上次實驗室聚餐見過一麵,二十二歲,圓眼睛,說話聲音又輕又軟。
“韓緒,你聽我解釋。”林澤把東西從身後拿出來,舉到我麵前,“淼淼皮膚敏感,用衛生巾總過敏,起疹子,她又不好意思去醫院看。我大學選修過高分子材料學,幫她看看成分,把把關。”
他說得又急又快。每個字都在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沒說話。
我在想三個月前。
那次我例假突然提前,半夜起來去衛生間換衛生巾。他被開門聲吵醒,看見我手裏帶血的紙團,當場幹嘔。
然後第二天一早,他拎著一整桶84消毒液,把主臥衛生間從地磚到台麵擦了兩遍。馬桶蓋都卸下來衝洗過。
他說他沒辦法,生理性反應,控製不住。
我接受。
去年夏天。我坐沙發上追劇,起身時發現月經側漏,一小塊血漬蹭在了灰色沙發墊上。
我還沒來得及清理,他已經打了物業電話。
二十分鐘後,兩個保潔工把那張一萬六的沙發從十七樓搬走了。
他說看見那個痕跡就吃不下飯。沙發不要了,明天重新買。
我也接受。
“真的就是幫忙看看成分。”林澤又強調了一遍。
我盯著他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嗯。”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蘇淼淼突然彎下腰,捂住小腹,“啊”了一聲。
她白色闊腿褲的後麵,一小片紅色正在洇開。
我的視線釘在那塊紅上麵。
然後我看見林澤,他沒有幹嘔,沒有皺眉,沒有後退半步。
他解開自己身上那件深藍色西裝外套——三個月前我生日時他在裁縫店定做的,光麵料就花了三萬八,彎腰係在蘇淼淼腰上。
動作熟練,力道輕柔。
“師兄......”蘇淼淼眼眶紅了,“我去衛生間清理一下。”
“別去,超市的公共衛生間太臟了。”林澤拉住她,“我開車送你回去。”
“韓緒。”他終於想起來我還站在這兒,“車後排放了實驗室新到的材料,比較精密,坐人怕磕碰到,你自己打個車回去。”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點歉意。歉意不是因為他要送別的女人回家。
歉意是因為他沒辦法順路載我。
蘇淼淼從他身後探出頭,輕聲說了句“嫂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然後被林澤半護著往超市出口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直到那兩個身影消失在超市自動門外。
我伸手從貨架上拿下兩包商品,走向收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