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這次受傷,醫院給我批了整整四個月的長假。
可我心裏,卻被無邊的恐慌填滿。
我怕,怕自己的左手再也恢複不到從前。
神經外科的手術,精細到毫厘,對雙手的穩定度要求極高。
所以我一直都很愛護自己的雙手,生怕它收到一點傷。
它不僅是手,也是我通向夢想的梯子。
等我康複後,還能不能穩穩握住手術刀,還能不能回到手術台,我自己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但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
我隻能拚了命地繼續鑽研病曆,哪怕上不了手術台,起碼還能做術前評估、病例分析、科研教學,守住我作為醫生最後的尊嚴與底氣。
就在我專心研究和學習時,院裏突然打來一通緊急電話。
“林醫生,醫務科剛接到通知!有位外地轉來的腦腫瘤患者,情況危急,家屬點名指定要你主刀!”
我的心猛地一顫。
這正是我的專長,這類手術風險極高,對解剖結構、操作精度要求嚴苛,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患者偏癱、失語,必須是經驗十足的醫生才能穩得住。
可我低頭看向自己還打著石膏、僵硬不便的左手,連握筆都吃力,更別說穩穩拿起手術刀。
我剛要開口拒絕,電話那頭又急聲道:“林醫生,我們已經跟家屬說明你受傷的情況了,可他們態度非常堅決……你能不能哪怕隻在旁邊指導、輔助一下?這病人,除了你,我們實在沒人敢輕易接。”
那誰是主刀醫生?”我問。
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主刀醫生是沈主任親自安排的,是蘇婉醫生。”
蘇婉?
我隻覺得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沈澤宇是瘋了嗎?
他竟然敢安排蘇婉獨立操刀這種高難度的腦腫瘤手術!
她連腦腫瘤與周圍神經的解剖界限都分不清楚,上次職稱考核能過關,全靠沈澤宇提前透題、請專家兜底,說白了就是碰運氣。
可哪能此次這麼好的運氣?
“對不起院長,這個我不能接。”我語氣堅決,沒有半分猶豫,“院裏還有其他經驗豐富的前輩,您再重新安排一下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太了解蘇婉了,她所擁有的一切,從職稱到機會,全是靠竊取和沈澤宇的偏袒得來的,她根本沒有獨立完成這種高難度手術的能力。
讓她站上手術台,不是給患者治病,無疑是拿一條鮮活的生命開玩笑。
但我沒想到的是,因為我的拒絕,沈澤宇竟親自向醫務科提交申請,要全程陪同蘇婉主刀,親自為她輔助兜底。
而正是他的這一決定,日後會讓他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