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京洲,”我的聲音有些抖,“你是說,這三年,你一直在騙我?”
“哎呀,什麼騙不騙的,”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就是考驗一下嘛,現在考驗通過了,以後你就是許家的少奶奶了,我爸媽肯定會喜歡你的。”
“那我給你還的那四十三萬呢?”
他愣了一下。
“什麼四十三萬?”
我眼神倔強:“三年,我每個月給你還債,一共四十三萬。”
他皺起眉,想了想。
“哦,那個啊,”他擺擺手,“那點錢,等我回去讓我爸媽還你就是了,多大點事。”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我曾經覺得那麼好看。
現在看,隻覺得陌生。
“那我們的孩子呢?也變成了你檢驗的工具了嗎?”我多愛他啊,就有多想和他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知道懷孕那天,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一早跑去菜市場買了隻雞,燉了湯,想給他和孩子補補。可他那天說不想喝,我一個人把整鍋湯喝完了。
我開始更拚命地打工,想著多攢點錢,等孩子出生,能給他好一點的生活。所以一天都不敢歇,累了就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為了孩子。
那天晚上,我拚命按著小腹,好像這樣就能把他留住。
可我連救護車都舍不得叫。
因為叫救護車要錢。
因為他還欠著債。
因為我想著,省下這點錢,就能早一天還完債,就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孩子沒了。
我躺在手術台上,聽著儀器滴滴答答響,眼淚流進耳朵裏,涼涼的。
現在他告訴我,這三年是一場考驗。
“你至於嗎?”他說,“不就一個孩子嗎?以後再生就是了。再說了,你天天那麼拚,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累掉的?怪誰?怪我?”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我說,你自己不小心,怪誰?”他理直氣壯,“你要是好好在家待著,不去打那些工,孩子能掉嗎?是你自己要去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得不像話。
是我不想在家好好養胎嗎?還不是為了他,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我的反應,冷笑了一聲。
“行了,別演了。你不就是想讓我心疼你嗎?我告訴你,這招沒用,我見過的女人多了,你這種我最煩,動不動就拿孩子說事,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怪物。
這個人,我真的認識十年了嗎?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許京洲!我是孤兒,我沒有家人,沒有親人,什麼都沒有!我想有一個孩子,一個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那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我就有家人了。”
他看著我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站在那裏,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裏。
“說完了?”他問。
我愣住了。
“說完了就歇著吧,累不累?”他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先去睡了,你自己緩緩,明天帶你去見我爸媽,記得打扮得好看點。”
說完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你看看你穿的,全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我盯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唇,隨後緩緩抬起手機,播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