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守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才醒來。
我還記得當時他看我的眼神,陌生,防備,還有一點點不耐煩。
他問我是誰?
我說我是沈臨溪,是他的妻子。
當時的林既眀毫不客氣地嘲諷:“我老婆?你是不是失心瘋?見個男人就喊老公?”
我懵了,好在醫生及時進來,說他顱內有淤血,造成了短暫失憶。
我鬆了一口氣,剛想和林既眀好好說說,這時候江蓉就進來了。
林既明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亮了。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沒在他眼裏見過。
像小孩子看見糖果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喜愛。
“老婆,你怎麼才來?”他的聲音都變了,帶著委屈,帶著撒嬌。
“有個來曆不明的女人,非說她是我的老婆,還聯合醫生騙我。”
江蓉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既明。
他這副模樣讓我眼睛生疼。
我冷冰冰道:“你和江蓉已經離婚七年了,現在是2027年。”
但林既眀不信。
“不可能。”
“我愛阿蓉,我絕對不可能和她離婚!我發過誓的,此生絕不負她!”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為什麼要插足我和阿蓉的婚姻?”
林既眀的情緒很激動,我沒辦法,隻好讓江蓉給他解釋。
“江蓉,你告訴他,你們是不是離婚了。”
江蓉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林既明。
而林既明,正用滿是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那眼神裏全是信賴,全是愛意,全是“老婆你快幫我趕走這個討厭的女人”的理所當然。
我看到江蓉的眼神變了。
從最開始的驚訝,變成了某種複雜的、閃躲的、猶疑的東西。
我加重了語氣:“江蓉,你說話。”
“你逼她幹什麼!”
林既明立刻護上了,把我往後一推,雖然沒用力,但那個動作,那種厭惡的眼神,比打我一巴掌還疼。
他轉頭看向江蓉,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阿蓉你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荒誕。
明明我才是他的妻子,怎麼現在搞得我像個惡人。
江蓉過了半晌終於開口:“沈小姐說得沒錯,我們倆……的確離婚了。”
林既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是……但是我們是迫不得已的。”
“既明,你知道的,你爸媽一直不喜歡我,他們一直想給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林既明的聲音都在發抖:“是我爸媽逼你的?”
江蓉別開臉,眼淚終於掉下來:
“別問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再說也沒什麼意義,沈小姐是叔叔阿姨滿意的兒媳婦,你……你和她好好過日子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眼淚掛在睫毛上,看著又脆弱又堅強,活脫脫一個為了愛人幸福甘願犧牲自己的癡情女子。
“怎麼沒有意義!”
“我愛的隻有你!我認定的妻子也隻有你!至於其他人就算我爸媽再滿意,我也不會對她有任何感情,更不會和她過日子。”
他看向我,眼裏全是厭惡。
“我不知道為什麼七年後你會是我的妻子,但我了解我自己,就算我和你現在結婚了,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感情,我這輩子愛的人,隻有阿蓉。”
心口像是被人挖了一個洞。
呼呼地往裏灌冷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不成樣子:“你失憶了,我不和你計較。”
我不知道除了這句話,我還能說什麼。
可他卻不依不饒,他要和我離婚。
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