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落下,他拿煙的手突然頓了一下。
看向角落裏,我和林建國曾擠著吃飯的小折疊桌。
我們曾在這桌上規劃著以後開個小飯館,幻想招牌該寫什麼字。
模擬過無數次,他把賺的第一張百元大鈔交給我。
這都是支撐我熬夜幹活的盼頭。
可我沒等到屬於我們的小飯館。
卻先等到了他的野心和背叛。
抹掉眼淚,我盯著他那張發福的臉,開口問:
“十年了,我在你眼裏到底算個啥?”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疲憊又敷衍地開口。
“有次談生意我喝多了,嬌嬌照顧了我一晚。我得對她負責。”
“她還是個沒吃過苦的小姑娘。”
他眯著眼看了我兩秒,臉上是我覺得惡心的神情。
“而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在那種亂七八糟的洗浴中心幹過保潔,誰知道幹不幹淨。”
那聲音帶著濃濃的嫌棄。
我不再回應林建國此刻的話。
拉開衣櫃抓起他的舊衣服,一件件往門外扔。
那雙滿是橫肉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低聲警告:
“秀芬,別給臉不要臉……”
突然,一道巴掌朝我臉上狠狠扇來。
嬌嬌不知怎的,跟著他找來了這個城中村。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喂,大媽,我老公也是你這種村婦能碰的嗎?”
她甩了甩扇疼的手。
那雙手做了精致的美甲,十指不沾陽春水。
而我的手被油煙燙得到處是疤。
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扭頭望向林建國。
此刻男人冷漠看著我紅腫的臉,甚至退後了半步怕弄臟鞋。
和曾經那個在雪夜裏,把唯一烤紅薯塞給我的憨厚小夥判若兩人。
嬌嬌氣得直跳腳,聲音尖銳地說道。
“剛才在家裏,我就覺得你眼珠子亂轉!”
“之前說那些話,就是想讓你看看自己配不配。”
“沒想到你這個不要臉的老女人還想訛我老公!”
她鄙夷地看向我,眼神裏全是嘲諷。
“你住這狗窩一樣破房子,而我住一平米幾萬的豪宅。”
“到現在,你還沒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性嗎?”
林建國眉頭緊鎖,趕緊拉住嬌嬌還要打人的手。
他摟住她的腰,聲音哄勸:
“別臟了你的手,這破地方烏煙瘴氣的,跟我回去。”
嬌嬌靠在他懷裏,嘴上還不依不饒。
“臭男人!”
“你以前到底什麼眼光,這種貨色也下得去嘴……”
女人扭著腰上了那輛停在巷口的邁巴赫,滿眼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