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夜時分。
我在三樓臨窗而立,侯府那邊火光衝天。
大批錦衣衛正舉著火把抄家。
彈幕接連滾出:
【來了來了!抄家名場麵!】
【前排吃瓜!渣男要綠到頭頂冒光了!】
【錦衣衛衝衝衝!!!】
我留在這裏看彈幕的轉播。
一炷香後文字變動:
【沈彥清被從蘇姨娘的被窩裏拖出來了衣裳都沒穿好】
【搜出來了!密信在蘇姨娘妝奩的暗格裏!】
【還有那個小崽子脖子上的玉佩,敵國皇室的信物!】
【渣男看到密信的表情——絕了——他整個人都傻了】
我想得出那副畫麵。
沈彥清嬌生慣養十年的獨子竟是敵國細作的骨肉。
蘇姨娘入府前早已身懷六甲。
她這清白姑娘的身份全是作假,實則是潛伏京城的暗樁。
沈彥清被糊弄十年,拿別人家的種當親生兒子培養誇讚。
彈幕劃過一行:
【渣男撲上去打蘇姨娘了!蘇姨娘罵他不行!好家夥狗咬狗了!】
我手捧茶碗沒接話。
過了半炷香彈幕再度跳動。
【渣男開始甩鍋了!說家裏一直是主母管事,通敵的事跟他沒關係!】
【要把罪推給女主!】
我將茶碗擱下,等的就是他攀咬。
半空繼續浮現字跡:
【別慌!錦衣衛說了,放妻書已經生效,官府銷了戶籍,】
【女主跟侯府沒有任何關係了!渣男白費心機!】
我扯動唇角。
沈彥清把放妻書當作掃地出門的籌碼,反倒斷絕了我和侯府的關係。
通敵之罪按律當誅九族。
若無他親手遞來的放妻書,我脫身還需費番功夫。
他幫了我一把。
看到末尾那條彈幕我笑出聲音。
【錦衣衛統領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了:此案的關鍵線索是一位義士大義滅親暗中檢舉——】
【渣男聽到這話直接癱了,終於知道是誰弄死他的了!】
窗外街邊響起腳步伴隨鐵鏈磕碰的聲音。
囚車轉出巷道駛過商行下方。
我立在原地未動。
彈幕說沈彥清正從囚車裏往這看。
他帶著枷鎖鐵銬,雙目大睜。
他盯著三樓點燈的窗戶。
我拿起桌上的茶碗對著窗外虛舉。
敬他被人耍弄十年至死都沒弄明白。
囚車沿長街遠去。
鐵鏈聲響也歇了。
陳伯立在後頭開口。
“小姐,老侯爺和夫人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我放下茶碗,手指輕顫。
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