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九點。
我打車來到賀俊陽工作的科技公司樓下。
他昨晚拿走了我隨身帶的一個文件袋,裏麵裝有我的體檢報告和亡夫留下的一塊舊懷表。
我走到前台,報出賀俊陽的名字。
前台撥通內線電話。
十分鐘後,賀俊陽走出電梯。
他身後跟著孫瑤瑤。
孫瑤瑤穿著一套嶄新的職業裝,手裏拎著一個帶有明顯logo的紙袋。
“阿姨,您怎麼追到公司來了?死纏爛打有意思嗎?”
孫瑤瑤跨出一步,擋在賀俊陽前麵。
“把文件袋還我。”
我伸出手。
賀俊陽從腋下抽出那個牛皮紙袋,遞給孫瑤瑤。
孫瑤瑤拆開繞線,抽出裏麵的體檢報告。
“甲狀腺結節?高血壓?阿姨,您一身的病,還到處亂跑。是不是想訛我們醫藥費?”
她將體檢報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手伸進紙袋底部,摸出那塊黃銅懷表。
表蓋上刻著一朵梅花。
“這是什麼破爛?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吧?”
“還給我。”
我邁出一步。
孫瑤瑤後退半步,舉起懷表。
“俊陽,你媽拿著這種垃圾來找你,是不是想裝可憐賣慘?”
賀俊陽看了一眼懷表。
“媽,我爸都死多少年了,你留著這破爛幹嘛。瑤瑤不喜歡家裏有舊東西,臟。”
我盯著賀俊陽。
“那裏麵有你爸的照片。”
孫瑤瑤冷笑一聲。
手指鬆開。
黃銅懷表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表蒙碎裂。
玻璃碴濺開。
表蓋彈開,裏麵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飄落出來。
孫瑤瑤抬起腳,高跟鞋的鞋跟踩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臉被鞋跟碾出一個破洞。
“哎呀,手滑了。”
孫瑤瑤捂住嘴,眼角沒有一絲歉意。
我蹲下身,手指撿起碎裂的表殼。
玻璃碴劃破食指,滲出紅色的血珠。
賀俊陽拉住孫瑤瑤的胳膊。
“行了瑤瑤,走吧。保安看過來了。”
孫瑤瑤踢開腳邊的碎片。
“阿姨,以後別來我們公司。丟人現眼。記得把買包的錢打過來,不然我馬上讓俊陽把你拉黑。”
兩人轉身走進電梯。
我把帶血的懷表揣進衣兜。
站起身,走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