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周硯的痕跡。
他買的沙發,他挑的窗簾,他最喜歡的茶具。
而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把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行李箱,然後坐在床邊發呆。
胃裏的絞痛一陣陣襲來,我隻能蜷縮著身子,死死咬住嘴唇。
止痛藥早就吃完了。
在醫院的時候,周硯利用主任的權限,卡住了我所有的處方。
他說我是裝病,說我濫用藥物成癮。
他讓全科室的人都不準給我開藥。
我硬生生熬過了那一陣劇痛,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傍晚的時候,周硯回來了。
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地上的行李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在鬧?”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宋微,你鬧夠了沒有?今天在醫院裏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思思被你嚇得一整天都在哭,連晚飯都沒吃。”
“你明天必須去醫院,當著全科室的麵給她道歉!”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周硯,你讓我給一個小三道歉?”
“你胡說八道什麼!”周硯猛地拔高了音量。
“思思隻是我的實習生!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是你自己心胸狹隘,嫉妒心作祟!”
清清白白?
我冷笑出聲。
清清白白會大半夜一起去吃路邊攤?
清清白白會把我的救命藥毫不猶豫地給她?
清清白白會讓她隨意進出你的辦公室,甚至戴著我給你定製的項鏈?
我不想再和他爭辯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周硯,離婚協議書明天就會寄到你的辦公室。”
“你簽了字,我們就徹底沒關係了。”
周硯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堅決。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宋微,你別以為拿離婚就能拿捏我。”
“你離開了我,你還能去哪?你能養活你自己嗎?”
他根本不知道。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那個一直隱姓埋名資助他,被他奉為神明的“S.W.資本”,就是我。
我看著他驕傲的嘴臉,一字一句地說:
“周硯,我不僅要和你離婚。”
“我還要拿走屬於我的一切。”
周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屬於你的一切?你有什麼?”
“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我的車是我的名字,連你平時花的錢都是我給的!”
“宋微,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我沒有理他,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周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要去哪!”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正合我意。”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個困了我七年的牢籠。
身後的門被重重摔上。
我在酒店開了一間房。
剛躺下,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這次吐出來的,全是黑紅色的血塊。
我看著馬桶裏的血跡,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手機響了,是律師打來的。
“宋總,資金撤回的手續已經辦妥了。”
“周硯的實驗室明天就會收到停發資金的通知。”
我虛弱地應了一聲。
“好。”
“另外,離婚協議書明天上午準時送過去。”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倒計時,還有六天。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可是等了整整兩個小時,周硯都沒有出現。
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裏麵傳來的,卻是李思思嬌滴滴的聲音。
“喂,姐姐嗎?”
“真是不好意思,周主任正在幫我慶祝轉正呢。”
“他現在沒空接電話,你要是有什麼事,等他忙完了再說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
“讓他接電話。”
“哎呀姐姐,你別這麼掃興嘛。”李思思輕笑了一聲。
“周主任說了,你那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他已經看膩了。”
“他讓你別再打電話來煩他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心裏出奇的平靜。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他陪著另一個女人慶祝轉正。
我收起手機,打車去了醫院。
我必須讓他今天把字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