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到開庭之後，我卻在謝浩身邊看見了媽媽。

她挽著謝浩的胳膊，朝他甜甜的笑。

察覺到我的視線，媽媽轉頭看向我，驚喜的開口。

“恬恬，你好啦，幸好我當時手術簽字簽得及時，要是你出事了，阿浩可要坐牢的。”

我一句媽梗在喉口，還沒問她為什麼會站在謝浩旁邊，心先因為她這句話涼了一半。

我抖著聲音開口。

“媽，你說什麼？”

她偏了偏頭，用小時候給我講睡前故事的語氣笑著開口。

“恬恬，醫生說你隻是內臟壞得厲害，耳朵也沒問題啊，我講這麼清楚你也聽不懂嗎？”

“難怪阿浩忍不住對你動手，你真蠢得可以。”

我隻覺得雙耳嗡鳴，姐姐那句忠告不停回蕩在我大腦裏，我死死握住了手，往事所有我覺得違和的地方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媽媽似乎真的沒有我們想像中愛我們，她對謝浩的偏愛，早在他和我談戀愛時就表現了出來。

我們確實是相依為命生活，可那時爸爸才去世，媽媽除了哭，就是抱著我抱怨爸爸早亡。

“死就死了，連點錢都沒留下來，我嫁給他真命苦。”

那些年是姐姐帶著年幼的我，一家家討飯吃，才長大了的。

媽媽也經常丟下我和姐姐，去外麵尋找她口中的家，有時是街頭的住的職員，有時是電視上會出現的麵孔。

她會消失好多天，我經常會問姐姐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姐姐都會沉默的把討來的飯多分給我一點。

“過兩天。”

姐姐沒騙過我，媽媽過兩天真的會回來，隻不過那時她臉上總會帶著紅色的巴掌印，衣裙和頭發都是亂的，哭著求姐姐開門放她回家。

“我都是為了給你們更好的生活，不然誰願意當那些下賤的人？”

“恬恬幫媽媽開門好不好，媽媽好想恬恬，上次的睡前故事還沒有給恬恬講完，媽媽今晚上就會恬恬講大結局好不好？”

這時我都會扯著姐姐的衣袖，幫媽媽一起求姐姐。

“姐姐，我想媽媽了。”

周而複始，媽媽每次麵對我做出的承諾太好，要讓我過上好日子，要給我買好多漂亮的衣服，要我過得幸福。

小小的我便把她深愛著自己女兒的觀念深植內心。

讓我忘了，我們的日子變好全是因為姐姐大學畢業，找到了好工作，也忘了她對謝浩的維護。

姐姐上班之後，每天都會訂一瓶鮮奶給我喝，但每天那瓶牛奶都被媽媽灌進了來接我上學的謝浩肚子裏。

“女孩子吃這麼好幹嘛？謝浩多喝點，才能長高長帥。”

還有結婚後，謝浩傷害我時媽媽曖昧不清的態度，仔細的想來，話裏話外全是對他的維護。

“恬恬，阿浩隻是脾氣暴躁了點，但對你很好，有什麼事是小兩口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的，你一定要去警局鬧得這麼難看嗎？”

“媽媽當年要是能遇見謝浩這麼好的男人，都不會和你爸那個窩囊廢結婚，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薑恬，別太作了，傷口又不是不能好，你要是去報警，阿浩的前途怎麼辦，你的心就這麼恨，忍心看謝浩難過嗎？”

她對謝浩每次維護和偏袒，都在慢慢侵蝕我的勇氣，我妥協了五次，直到第六次再不妥協之後，媽媽再也不會來病床前照顧我。

我也才明白，她以前在我床邊掉的淚，都是為了謝浩。

見我一直盯著她沒有說話，媽媽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壓低聲音警告我。

“薑恬，別猜了，讓你淨身出戶是我提出來的。”

“讓你淨身出戶的條件是我提出的，你有能力，賺得到錢，但謝浩不一樣，我不忍心他以後太累，也不想我們以後生活得太累。”

我終於知道她之前為了讓我撤銷離婚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