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護著小腹的手,瞬間脫力。
劫匪頭子發出狂笑,猩紅的眼掃過薄硯禮,滿是嘲諷。
“薄硯禮!你可真夠絕情的!”
“當年這女人跟著你,從泥裏爬,血裏趟,你被仇家追殺,她替你擋刀。”
“如今倒好,新人在懷,舊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薄硯禮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我已經選擇了救清雅,快放了她!”
綁匪掃了我一眼,我麵色平靜,而林清雅慘白著臉,嚇得渾身發抖:“快放了我!”
這一瞬,綁匪突然話鋒一轉:“竟然如此,那我就殺了你的新歡!”
電光火石之間。
薄硯禮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所有理智。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衝上前狠狠將林清雅拽進懷裏。
那一刻。
林清雅靠在他懷中,眼神卻在混亂裏冷冷掃向我,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薄硯禮身上,她猛地抬手,狠狠朝我胸口推了一把!
我本就渾身脫力,重心不穩,踉蹌著向後倒去。
下一秒——
一把混亂中揮來的刀刃,毫無偏差,直直插進了我的小腹。
“唔......”
悶哼聲被淹沒在混亂裏,可全世界,在這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我隻看見林清雅朝我笑,要看見她的口型:“硯禮身邊隻能有我一個人女人。”
鮮血瞬間浸透衣料,溫熱的液體順著指尖往下淌,小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薄硯禮。
這周邊已經快要坍塌,他回頭掃了我一眼,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但最後,他選擇了帶著林清雅離開,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視線漸漸模糊,我卻透過眼前薄硯禮的背影,似乎和十五歲那個少年的身影慢慢重疊。
蟬鳴聒噪。
他爬上高高的果樹,為我摘下一枚青澀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擦幹淨,遞到我手裏,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問我:“阿念,青果甜不甜?”
那時我笑著說甜。
現在才知道,青果是澀的。
隻是那時的薄硯禮,挑出了甜的給我。
眼前一黑,我重重倒了下去。
我再次醒來時,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醫院的病房靜得可怕。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我下意識抬手,撫向自己的小腹。
那裏平坦,再沒一點生命的跡象。
心,像是被生生掏了一塊。
醫生見我睜眼,走過來例行檢查:“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你身體很虛弱,要多注意休息。”
我目光平靜無波,沒有答話。
視線落在一旁的手機上。
屏幕亮起,清晰地跳出一條航班信息。
明天早上八點。
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我毅然拔下針管,下了床。
我什麼都沒帶。
孑然一身。
這座城市裏,我的從前,全部,都是關於薄硯禮的一切。
現在,我都不要了。
從此,港城再無沈念卿。
薄硯禮,此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