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侯府的空氣真是太渾濁了,隻有你們這些高潔的靈魂,才能洗滌這滿院的銅臭味。”
蘇錦書坐在後花園的主位上,手裏端著我用嫁妝買來的極品大紅袍。
一群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的書生圍坐在她身邊,搖頭晃腦地吟詩作對。
我帶著賬房先生走進花園,看著這場鬧劇,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一個尖嘴猴腮的書生指著我,嗤笑出聲。
“這位就是那個帶著一身銅臭味,隻懂交配繁衍的平妻吧?”
“真是粗俗不堪,簡直玷汙了蘇小仙子的眼睛。”
蘇錦書捂著嘴嬌笑起來,眼神裏滿是輕蔑。
“各位見笑了,她不過是個沒有獨立思想的生育機器罷了。”
我沒搭理她,抬手朝賬房先生一指。
“念。”
賬房先生清了清嗓子,展開手裏的長卷。
“李秀才,上月在春風樓掛賬三百兩,由侯府結清。”
“王書生,前日定做蜀錦長衫四件,計一百二十兩,侯府走賬。”
“趙公子......”
書生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紛紛跳起來指著我嚷嚷。
“你這毒婦!我們與蘇小仙子是靈魂之交,談錢豈不是侮辱了這份純潔!”
蘇錦書氣得把茶盞往地上一摔,指著我就開罵。
“顧婉!你竟然用這種肮臟的手段來衡量我們的精神共鳴!”
“用侯府的血汗錢買來的高尚,真便宜。”
我掃了她一眼,一字一句。
“來人,把這群騙吃騙喝的賊人給我打出去!”
護院們拿著棍棒衝了進來。
書生們嚇得抱頭鼠竄。
“住手!我看誰敢動我的客人!”
陸霆大步流星地走進花園,一腳踹翻了帶頭的護院。
他心疼地把蘇錦書護在懷裏,怒視著我。
“顧婉,你發什麼瘋!”
“侯爺,這群人打著作詩的幌子,在侯府騙吃騙喝,甚至去青樓都要侯府結賬。”
我把賬單遞到他麵前。
陸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賬單撕得粉碎。
“幾百兩銀子而已,侯府還出不起嗎!”
他指著我的鼻子,滿臉嫌惡。
“錦書好不容易找到幾個能說話的知己,你非要用你那套世俗的規矩來惡心她嗎?”
我咬緊後槽牙,把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侯爺,侯府的賬麵上已經沒有現銀了,這些都是我的嫁妝錢!”
“你的嫁妝既然抬進了侯府,那就是侯府的錢!”
陸霆說得理直氣壯。
“趕緊拿五百兩銀子出來,給這幾位公子壓驚。”
蘇錦書靠在陸霆懷裏,揚著下巴衝我笑。
“聽見了嗎?陸霆愛的是我的靈魂,你再有錢,也不過是個提款機罷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底那股寒意壓幹淨了。
“是,婉兒這就去拿錢。”
當晚,我端著一碗參湯走進陸霆的書房。
他正為了朝堂上的打點費用發愁,眉頭緊鎖。
我將一疊銀票放在桌上,順勢靠進他懷裏。
“侯爺,這是妾身最後的一點體己錢了,您先拿去應急。”
陸霆看著那疊銀票,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他一把將我抱起,走向內室的拔步床。
“婉兒,還是你懂事。錦書太清高了,不懂這些庶務。”
我順從地迎合著他的動作,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
黑暗中,我看著床帳頂端的繁複花紋,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侯爺,今晚夜色真好,不知這五百兩銀子,能買侯爺幾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