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追了出來。
媽媽拉住我的胳膊,滿臉擔憂:“阿韻,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媽媽。”
爸爸也皺著眉,語氣嚴厲:
“瘋夠了沒有,馬上回家,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有疑惑,有鄙夷,還有一絲同情。
仿佛我是個考不上大學,臆想考上京北的瘋子。
我大口喘息著,努力讓自己冷靜。
我還有證據。
那些寄給親戚的複印件,班主任給我的成績單。
這一世做了這麼多準備,總不能全消失。
然而手機忽然響起來。
幾個住的近的親戚已經收到複印件,正在家庭群裏在恭喜我。
我急忙點開照片。
可看清複印件是技校兩個字,腦袋嗡的一聲。
“怎麼會這樣?”
連已經寄出去、被親戚拿在手裏的東西,都變了?
“看到了嗎?”
爸爸指著我的手機屏幕,聲音冷得像冰,“這就是你考上的學校!”
說著,他掏出一疊紙狠狠甩在我臉上。
“還要證據是吧?這就是你高中三年的成績。”
紙張散落一地。
我機械地蹲下身,撿起一張。
上麵是我的名字:蘇韻。
但排名卻是:
班級倒數第一,年級倒數第十。
和上一世那張成績單,一模一樣。
“你從小就是差生,這是事實!”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媽媽在一旁抹著眼淚:
“阿韻,別騙自己了。”
“能去技校,還是你爸托了關係,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他們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瘋子”的標簽上推。
周圍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都認定我是高考失利後精神失常。
我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疼得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等等,還有一個人!
林宇!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機裏有我們在升學宴上拍的視頻。
這是我最後的希望。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手指因為過度緊張而不聽使喚。
林宇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睡意:
“阿韻?怎麼了?這麼晚了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林宇!”我哽咽著,聲音抖得不行。
“你快把今天升學宴上給我錄的視頻發我!”
電話沉默片刻,語氣遲緩。
“什麼升學宴?”
我急得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你幫我錄了視頻,有通知書也有橫幅,你忘了嗎?”
林宇語氣有些不耐煩:“你睡糊塗了?說什麼瘋話?”
隨後發來一段視頻。
沒有通知書,沒有狀元,沒有京北大學。
隻有一個簡簡單單的生日蛋糕,我坐在蛋糕前,周圍的人說著生日快樂。
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幻想。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又一次徹底崩塌。
我推開人群,瘋了一般地往前跑,想要逃離這個詭異的世界。
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推開天台的鐵門。
這是上一世我結束生命的地方。
沒想到,這一世還是走到了這裏。
或許,我真的是個瘋子,真的活在自己的幻想裏。
隻要再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質疑、嘲笑,都會消失。
就在腳尖即將懸空的刹那。
我的手無意間插進了外套口袋。
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薄薄的東西。
我鬼使神差地將它掏了出來。
那是一張車票,目的地是幾百公裏外。
而時間卻是高考前一天。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高考前一天?
我不是應該在家調整心態,準備迎接考試麼。
為什麼會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我的“妄想”,並不是從今晚開始的?
一股比死亡更恐怖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我猛地回頭,看向身後漆黑的樓道。
我又到底......忘記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