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酒店時,夜色已深。
“阿韻,太晚了,咱們回家吧。”媽媽拉開車門,語氣柔和。
我心裏警鈴大作。
上一世,回家睡覺之後通知書就變了。
這次絕不回家,而且還要製造更多證據鏈。
“不回!”
我猛地後退一步,聲音有些尖銳。
“才幾點啊?我要去唱歌!”
爸爸皺了皺眉:“你還小,那種地方不適合你......”
我拽了拽他的衣角,故意擺出雀躍的樣子。
“爸,剛才王經理不是說了,今晚全場免單,不去白不去。”
“而且我都成年了,您帶我見識一下嘛。”
爸爸愣了下,看向媽媽。
媽媽笑著點頭:“行,我家大狀元開心,怎麼都成。”
她又叮囑了句小心拿好通知書。
我心裏一緊。
麵上卻笑得更歡。
路過酒店大堂時,我特意放慢腳步。
對著一個服務生晃了晃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哥哥你看,我考上京北大學啦。”
服務生笑著恭喜,甚至還和我合影留念。
我要把痕跡留給盡可能多的陌生人。
證據鏈越雜,想改變就越難。
這一世,絕對不會出差錯!
到了KTV包廂,爸媽竟然還準備了小蛋糕。
“阿韻許個願,慶祝你開啟新人生。”媽媽插上蠟燭,笑得慈愛。
看著那跳動的火苗,我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眼皮像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不對勁!
明明剛才還很亢奮,怎麼突然這麼困?
我想掙紮,可意識迅速模糊。
再睜眼,耳邊是嘈雜的音樂聲和爸媽的交談。
我猛地坐直,心臟狂跳。
低頭看向口袋。
那個紅色的京北大學信封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拆開的牛皮紙袋,裏麵露出一張皺巴巴的技校入學須知。
我的血瞬間衝上頭頂。
又來了!
“阿韻,發什麼呆?快切蛋糕。”
媽媽笑著遞給我一把刀,眼神裏沒有一絲異樣。
仿佛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我的通知書呢?京北大學的通知書呢?”
我一把推開蛋糕,聲音顫抖。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擔憂的神色:
“阿韻,你是不是太累了?說什麼胡話呢?你考的就是技校啊,咱們家哪來的京北大學?”
“不可能!我明明考上了,剛才還在辦升學宴!”我歇斯底裏地吼道。
爸爸放下酒杯,臉色沉了下來:
“什麼升學宴?明明是你十八歲生日,大家聚一聚。”
“喝酒喝傻了?早知道就不該帶你出來。”
怎麼會這樣?
上一世的詭異又發生了。
我不信邪,猛地衝出包廂,抓住那個服務生。
“剛才!半小時前!我給你看錄取通知書,我們合影了記得嗎。”
服務生一臉茫然。
皺眉道:“同學,店裏有規定,我們不能和客人合影,你記錯了。”
“不可能!”我嘶吼著。
周圍的客人都看過來,眼神裏滿是詫異。
男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冷了幾分:“要是真有,請你拿出證據。”
我慌忙掏出手機。
可點開相冊,裏麵空空如也。
隻有幾張無關緊要的日常照。
下一刻,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讓我渾身冰涼。
不僅是照片。
之前錄的升學宴視頻和飯店監控也沒了。
就連朋友圈那條定位的動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是從來沒有發過。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