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水聲嘩嘩,隔絕了內外聲響。
阮承驍輕手輕腳穿過走廊,進了書房。
為免夜長夢多,他影印了離婚協議發到律師郵箱,又特意給宗母打了個電話。
宗母此刻正同幾個老姐妹摸牌九,接到電話語氣不耐。
“阮承驍?有什麼事快說。”
阮承驍放輕語調,聲音平靜無波。
“我騙宗舒晚簽了離婚協議,我淨身出戶,勞駕您幫我瞞著她,盡快推進程序。”
“你真想好了?”
宗母驚詫,沉默了幾秒,發出一聲唏噓。
“當年我嫌你出身不清白,不許你進門,宗舒晚寧可跟家裏決裂,跑去擠城寨出租屋也要嫁給你,鬧得滿城風雨。”
“最後還是你在黃大仙祠前跪了三天三夜,通過了我的考驗,你們才能修成正果。”
“那麼難的時候你都熬過來了,現在豪門先生的快活日子有什麼不好?如果是介意宗舒晚養情人,我以為你早該看清了,榮華富貴比情愛更重要,至少宗舒晚隻認你一個合法丈夫。”
阮承驍垂眸,無聲苦笑。
“可當初我娶宗舒晚,圖的隻是她那句我愛你。得到過真心,便更不能忍受她的背叛和濫情。”
“而且宗家的先生沒有自己的事業,我以第一名的成績從港大醫學院畢業,不是為了當個金貴的花瓶,做宗舒晚的賢內助,更不是為了做這個宗家先生。”
言盡於此,宗母也不再多勸,輕歎了聲。
“好,我答應你。”
“謝謝您。”阮承驍感激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等離婚證到手,我就會去美國進修,再不回來。”
剛說完,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心頭一緊,匆匆掛斷電話。
轉身時,宗舒晚已經走到他背後,黑色睡袍鬆鬆垮垮,春色若隱若現,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到鎖骨。
她眸色微深:“這麼晚,跟誰煲電話?”
“沒什麼。”阮承驍不動聲色收起手機,笑容淺淡,“跟家政說幾句明天的安排。”
宗舒晚沒有懷疑,伸手攬住他的腰,帶著濕熱水汽的氣息籠罩下來。
她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欲,踮起腳吻在他側臉,語氣溫柔又強勢。
“不是說要和我生繼承人?也不知道留點心思和體力,在床上賣賣力。”
阮承驍身子微僵。
他本以為生孩子不過是宗舒晚隨口一說,沒想到她是認真的。
下一秒,宗舒晚拉著他走向臥室。
他被推到床上,大床陷下一片柔軟,女人覆身而來,滾燙的呼吸鋪天蓋地。
她像是重新找回了當年熱戀時的狂熱,抱著他,不肯停歇。
可阮承驍和她身體的距離越無間,心裏越冰冷。
他不明白,宗舒晚怎麼能白天還和情人顛鸞倒鳳,晚上又對著丈夫表現出這副深情又貪婪的模樣。
濫情得可笑,虛偽得刺眼。
淩晨,阮承驍悄悄起身,走進浴室清理,然後放好抽屜裏的避孕套。
他和宗舒晚第一個也是唯一的那個孩子死得慘烈。
那天他剛拿到宗舒晚的孕檢報告,懷胎六月的寶寶第一次檢測到了胎心,他去了宗舒晚的公司想親自分享這個好消息,卻撞見她和秘書辦公室歡愉。
也就是那天,兩人太過於忘情,寶寶的胎心直接停止了跳動,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從那以後,他的心冷了,不想再跟宗舒晚生寶寶。
離婚在即,宗舒晚更不能懷上孩子。
身後忽然傳來開門聲。
阮承驍手一頓,猛地回頭。
宗舒晚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著他手裏的避孕套。
“承驍,你在幹什麼?”